经过柏灵这里的时候，柏灵听见对方发了一声略带惊讶的“呦”。

——多数被打慎刑司里的人，在刚来的时候就会先上一刑讯。不论这人在外有多风光，在从刑架上来以后，就都变成了半人半鬼的样。

像柏灵这样，了地牢还有闲拿稻草编东西玩的，他在慎刑司待了这么久，也还是一次见。

柏灵抬笑了笑，那人连忙避开了目光，装模作样地甩开袖走了。

在这暗的地牢里，柏灵等得有儿无聊，却并不怎么害怕。

尽现在还不知建熙帝究竟会从十四那里问多少事来，但就算这一个多月以来发生的所有事全被皇帝知晓，她也有办法暂时保命——且不算自己在太后和贵妃两的分量，只把某些事拎来单看，她和建熙帝的立场就是一致的，比如对那位明公真的探寻。

连蒋三暗自向恭王献媚建熙帝都容不，又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分不明的幕后人把角伸他的后和前朝？

只要皇帝提审，她就有办法向建熙帝证明，自己活着比死了有用。

柏灵闭上睛，将已发生的一切再一次在脑中过了一边。

是的，没有问题。

目前唯一的变数就是父亲和哥哥，倘若他们在这个时候沉不住气，跑去找了宋家、恭王或是任何其他的什么人求，就有可能被趁机被人诓骗、落他人圈。

柏灵有些担忧地叹了一声……十四应该把那张字条给柏奕了吧，虽然她那张字条意思隐晦，但柏奕应该是能看懂的。

——你俩千万千万，要沉住气啊。

正当柏灵记挂着家中的父兄之时，不远的地牢大门传来了一阵铁链的声音——有人推开了慎刑司厚重的牢门。

柏灵有些在意地睁开了睛，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个时候来这里……莫非是建熙帝已经忙完了他的朝务，要来提审了吗？

很快，柏灵看见有狱卒提着灯笼飞快地走阶梯，然后站在角落照明，不多时有着红衣的人现……果然是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柏灵站起了，拍了拍粘连在衣服上的稻草——然而前来的这位公公她并不认识，那人不是丘实袁振黄崇德当中的任何一个。

“开门吧。”那位公公轻声。

慎刑司的人连忙上前打开了柏灵所在的牢门，那人隔着铁栅栏，对着柏灵微微一笑，“柏司药，请。”

柏灵没有动，她有几分警惕地望着来人，“……是皇上要见我么？”

“是。”那人恭谦地说，“皇上正在养心殿等候。”

“那——”

“司药如果还有什么问题，不妨先随婢来，”那人的声音轻且柔，“世爷在外面等您呢，外雨大，可别让他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