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人望着她的那惊讶，那故人久别重逢的喜悦，亦令她惊疑而动容。

那一晚柏世钧饿了肚——因为送饭的柏灵也被当场抓了起来，被审问了整整一夜。

但所幸那是相对温和的询问，没有刑，没有拷打，只有一个看不清脸的太监站在纸窗后面，问了她许多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柏灵。

——你的父亲母亲是谁？

我父亲是太医院的医士柏世钧，母亲已经亡故了。

——你的母亲叫什么名字？

嗯，应该……是姚楚，柏姚氏。

——连自己母亲叫什么也要想吗？

呃……因为她很早就去世了，除了每年和爹爹一起扫墓我几乎不会见到她。

——你家中还有什么亲眷？

还有我哥哥。

——你为什么会现在西侧们？

因为要给我父亲送饭。

——你们家一直在京城吗？

不是，我们刚来……差不多一年，因为太医院的老院使欣赏我爹，所以……

总共大概有五六十个问题，从姓甚名谁、家住何、一家人在什么时间过什么……那个太监翻来覆去地问了她一晚上。

不能休息，不能饮，不能走动，如果困倦了，就会有着面的太监过来往手臂上扎针，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这审问的段目的是什么柏灵非常清楚——人在这状态里无法说谎，因为这迅速而连贯的一问一答不会给你思索的时间，一旦你后面的某个回答和前面的不一致，立刻就会脚。

柏灵记得，当时相隔不远的房间，老太后的夜哭声不断传来，那个夜晚让她度日如年。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终于被允许起，被几个太监带到了老太后的前。

在看到柏灵的一瞬，太后停止了啼哭，了某因为信任而袒的哀伤神，那哀愁让人想起雨天被淋的小狗。两人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太后就靠在柏灵的边睡了过去。

再次被带离慈宁的时候，柏灵被告知，她从昨夜到今晨看到的每一幕景象，听到的每一句话都不能够告诉任何人，如果他人问起，就说在西侧们遇到了太后，太后一见她就非常喜——而她也要好准备，随时接受太后的传召。

在这一整个过程中，她没有见到任何一张的脸，要么是着面的人，要么是站在纸窗后的人影，如今想来纸窗后的人也许会是黄崇德，但柏灵也不确定。

在最初一段密集的安抚过后，里告诉她，今后每个月月初的八号来和太后一叙，其他一切就都当没有发生过。

柏灵照了。

这恐惧对任何人来说都很难独自消化。她为此经历一段时间的噩梦和失眠，后来柏奕看了端倪，柏灵才艰难地开，悄悄将那一晚发生的审讯告诉了柏奕——但她依旧没有提到关于太后的任何细节。

诚如先前郑淑所言，“知的越少越安全”在里绝非是一句空话。

柏奕当时还没有跟着万福顺开始学厨，正跟着一个城不久的木匠师傅打杂，在得知了这件事之后，他告假了半个月，在家照顾受到惊吓的柏灵。

在那段时间里，柏灵的不正常实在太明显，以至于一向迟钝的柏世钧都有所察觉，虽然他完全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也常常在采药归来时，带上一两束山上采来的野，用稻草捆着，再捡个小陶罐好，放在柏灵的床。

很难说这照顾到底能带来多少局势上的改变，但当人知有人在和自己一起承担一段艰难时光的时候，某变化就已经发生了。

这四年的时光转瞬即逝，柏灵也渐渐懂得如何应对廷的传召，但在太后这里，时间却好像完全没有变化。

一开始柏灵怀疑，在太后上发生的，是某顺行遗忘，这失忆可能是大脑功能的退化带来的，比如阿尔兹海默症导致的海与侧颞叶萎缩。也即，她再也无法对某个时刻之后发生的事产生任何记忆，她的人生将永远只剩某个时刻之前的时光，所有新发生的事，都无法在她的脑海中留任何痕迹。

但这猜想在见到十四之后被打消了——韦十四的年纪太轻了，他不可能是太后年轻时的旧。如果太后能准确记得韦十四的份，那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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