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灵不由得眯起了睛——这样的火灾隐患也太严重了，难教坊司的人平日里都不对行日常检查的吗？

老人转，在黑暗中拿起了什么，走到炉前引了火——柏灵这时才看清，她手里拿着的是蜡烛。

整个屋慢慢亮了起来。

令人有些意外的是，这屋里的陈设完全不像外看起来那么脏。

屋虽然小，但木床、立柜、书桌、木墩、茶几应有尽有。借着闪动的烛火光芒，柏灵看见上面多有破损、虫蛀的痕迹，有些榫卯的拼接已经被磕坏了，有的柜门也缺了半扇……但能看来这位老太太每天都有用心拭，所以那些表面清漆还没有掉的地方，依旧映着盈盈的火光。

柏灵轻轻摸了一把旁的木桌——果然如她所想，桌面上没有灰，没有油污，非常净。

老人邀请他们在屋的中间里落座，那里堆放着与周遭不成比例的凳和椅，她颤颤巍巍地把蜡烛固定到茶几的烛台上，“都是捡回来的东西，将就坐吧。”

老人的门牙掉了一颗，所以说起话来是漏风的，但举手投足之间，柏灵依旧能受到老妪良好的修养。

“为什么喊这位婆婆沈姨啊？”柏灵轻轻斜过，看向阿离，“她看起来年纪不轻了。”

“不知，一直都是这么喊来的，就没改。”阿离轻声，“她在这儿已经待了快二十年了。”

老妪像是完全没有听见柏灵和阿离的谈话，自顾自地在小屋里来回走动，颤颤悠悠地从这个屉里拿了什么，又从那个柜里拿了什么，最后端上来四杯用沫沏的茶。

“我来介绍一！”阿离对着老人声说，“这两位就是我之前和沈姨提过的客人！他们都很喜你的鼻烟壶！所以想订制一收藏！”

老人笑了起来，带起角的褶皱。

十四没有座，他起绕着本就不大的屋慢慢地看。

靠墙的木架上放着老人这一向的作品。大分都是白与黄的蔷薇，也有少量描绘远山白雾，枝画眉的作品。

“沈姨一直一个人住吗？”

韦十四听见后的柏灵问，老人确实听不大清楚，连续重复了很多遍她才听了个明白，而后便笑盈盈地了。

之后的对话也大都是如此，一个问题柏灵往往要重复两三遍，老人才能明白过来。

“您就靠烧这鼻烟壶为生吗？”

“对呀。”老人答。

“您这儿的鼻烟壶怎么卖？”

“公挑喜的，这些已经好了的，都是四十文一个，要是……要订制啊，那就多加二十文工本费，烧一个壶呢，一般要十天，如果要加急，那就再加二十文，四五天就能取。”

柏灵愣了一愣，“那烧一个壶，到了也就八十文钱，开价这么便宜，沈姨还有的赚吗？”

“不用赚，图个糊，也图个兴。”老人笑着答，“反正一个人吃饱，全家人不饿。”

一旁阿离小声补充，“外有几个也是鼻烟壶蛮有名的师傅，订单接多了赶不上付了的时候都是到沈姨这里救急的，转手就是几两乃至几十两的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