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的税目，真真是目惊心，民无恒产，仰无以事父母，俯无以蓄妻，丰年就饥谨难熬，路有饿殍；荒年更只能背井离乡，外逃难，县中十室九空。

“若是把时间再往前追溯，到当年大楚覆灭，群雄并起，我大周与齐、赵都各有锋芒，但前后不过两百年，齐赵的国境之就民生凋敝……”

讲到这里，世停了来，渐渐困惑的表来。

王妃似乎已经猜到了他接来要说什么，脸上浮起了些微的笑意，低喝茶。

“我就是奇怪啊，”世轻声，“难史官不知社稷的覆灭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吗，一代一代的帝业传去，一朝天一朝臣，这代人的苦果，往往要十几年乃至几十年之后的人来尝，而他们的所作所为，又要让他们的后人去承担，以至于最后积重难返……这样千万绪的事，为什么凭一句轻飘飘的‘失序’、‘帝贪’就能盖过去呢？”

甄氏望着远的圃，笑，“这样的事，世确实不该来问我，该去找你张师傅。”

“我知，”世连忙，“但张师傅这几天休沐，那些史册我越看越觉得奇怪，总觉得字里行间有些地方没有说明白，有些地方又前后矛盾……”

世皱起眉，“想不明白这一，那些书我便看不去。”

甄氏沉不语，她站起，在小园中缓缓而行，世也跟随在母亲后。

“你课业上的事，我也不好置喙，留待张师傅与你解惑便是。”甄氏笑着，“不过这个问题母妃我也想过。”

“愿闻其详。”

甄氏笑了笑，“我常劝你们父要慎行慎言，个好王爷，好世。若你们能行事光明磊落，戒骄戒躁，史册里总会有你们墨重彩的一笔。但如若相反……我总逃不过也要背上些骂名。”

世怔了怔。

母亲的话落在耳里，听起来又有些耳熟了。

——“女得难是过错吗？”

那个总是在御园的假山后静坐的女孩也曾经这样说。

——“皇上为了贵妃，要冒天之大不韪，这到底是谁的错？抑或是在你们看来，不论是谁的错，归结底都是贵妃的错？”

甄氏又柔声，“史书总是当朝的人来撰前朝的事，本来就不可尽信。至于说社稷的兴起和覆灭，齐赵之前有楚，楚前有盛，盛前又有晋黎康元……有些事单看一朝或许是不明朗，也可去别朝的故纸堆里找找线索，比对着看一看。”

甄氏说罢，又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世没有跟上来。

他站在原地望着一旁的圃，脸上因为苦思而显得有些为难的表。

世只觉得一片郁结，许多的事，许多的面孔都在一瞬浮上心，冲得他有儿难受。

“怎么了？”甄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