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奕和阿离想将她扶到床上休息，但妇人一刻也不愿松开小满的手，她咬着牙撑过这一阵剧痛，柏奕和阿离在一旁看着她的忍耐，只觉得发麻，煎熬不已。

“……今晚烟好看吗？”妇人忽然问。

“好看。”阿离哭着答，“非常非常好看。”

后半夜，阿离和柏奕忙前忙后，找来了送葬的队伍和祈福的僧侣。

大周有一个说法，说小孩的魂儿轻，不能像大人一样择日葬，必须尽快土，否则那小小的气就要散了。

柏奕一向是不信这些的。

但如果这些虚无缥缈的事，能给还活着的人带来安，他也愿意尽全力去。

只是当一切安排妥当时，小满的母亲又摇了摇，再三谢之后，她说希望将孩火化了。

阿离哭闹着不依——只有土为安啊，哪有好端端要把人火化的，那是只有罪大恶极的人才会有的场。

妇人说这样可以一直带在边，免得将来一家人搬来搬去，就只能留小满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南边的坟地里。

柏奕中微，但还是冷静地照小满母亲的意思安排了小满的后事。

临行前，柏奕则将怀里的两袋钱，悄无声息地放在了妇人手边，“我托人找了两个婆，一会儿就过来。这两天小满不在，婶有什么事，就吩咐婆们去吧。”

妇人连连谢，但谢的声音已经几不可闻。

阿离的泪从夜到天明，跟着柏奕回家的路上，已经哭无泪，只是一直哽咽着。

柏奕看着凋零的树，只觉得浑冷透。末的晨风忽地萧瑟起来，尽枝最后的残。

起风了，唯有努力生存。

……

三日时光，眨即过。

风园的一桩惨案，也如微风过耳，在民众的耳相传中，变成了完全不同的故事。

小满的年龄从七岁被传成了十七岁，从一个孩被描述成一个貌若天仙却攀附权贵的薄幸女——不然只有达官贵人才能的风园，怎么就混了一个会为一支金步摇送命的平民呢。

可见其人其德必有污，否则不会遭此报应。

又有人说，这是权贵们丢了罪有应得的恶女蛟龙池捡金，也有人说并不是什么恶女，只是一些贵人家不被宗妇所喜的丫鬟贱婢——于是这又激起一阵恐慌，一些不得已把儿女送贵人府中为为婢的母亲纷纷使银找门路，好和孩见上一面，问问近来的形，生怕自家孩也遭此厄运。

阿离愤愤地带人冲了许多酒肆，砸了一些说书人的摊，徒劳地把他的所见说了一次又一次。只是谣言着翅膀，除也除不尽。

但这些和小满又有什么关系呢。

所有的污言秽语、偏听偏信，不构成万分之一的小满，全是一览无遗的众生自己。

是福非祸

恭亲王府大门闭。

为了这一次赏会，建熙帝给在京朝员额外拨了五日的休沐，众人在见安湖度过了三日盛会之后，回到家还能再休息两天。

不过连日的大宴也确实耗费了众人许多的气神，许多人便趁着这两日在家沐浴斋戒，重新找回平日里的生活节奏。

然而恭王今天是没有心休息的了，他刚一回到王府，就听说了风园林婕妤掷金的事——要命的是，那十三条蛟龙，竟然有一条死了儿陈翊琮的手上。

他手执竹鞭在书房来回踱步，中满是躁怒——他不知皇中的父皇是否也知晓了这个消息，赏会的这几日，他压没有什么机会和建熙帝独。

“王爷，世来了。”仆从在门外轻声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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