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柏灵抬望向世，“也请程大人扪心自问，你真的懂‘有家不能回’、‘家人被迫离散也许终生不复相见’……是一怎样的滋味吗？”

“回王妃，”一旁的婢女轻声，“方才里传来消息，说是皇上特意叮嘱了，让世和王爷守经之后不要相见，各自找旁人不知的地方静坐片刻。否则两人上的仙力相激，容易伤了。”

两人之间一时沉寂，又只有阵阵风声。

见柏灵并不慌忙的样，世压住了心底陡然升起一火气，“那你的意思，那我就在一边看着，什么都不吗？他这样继续颓丧去有什么用？对他自己，对他的家人，又有什么好？”

甄氏把杯端起又放，端起又放，目光一直望着前不远的院门。

恭王府里，甄氏已经坐在院中，手边是新泡的茶，微红的茶面上浮着几颗小小的苞。

就在这沉默里，世忽然有豁然开朗之。虽然他依旧不知到底该什么，怎么。

“当然，如果你要问我，怎么才能让他最终一家平安，我不懂的。但我知，如果你希望他对你敞开心扉，你只能先承认自己在抚平他痛苦这件事上，其实很无能。”

一瞬的恍神

所以他们无法忍受自己什么都不，否则就会被自己心中暴起的焦虑折磨。

“程大人不如好好想想。”柏灵笑了笑，“你天资过人，这事不会想不明白的。”

这话听起来实在有些耳熟。

又一阵风过来，枝的海棠纷纷落在柏灵和世的肩。

虽然前的少女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一些，但每次和她说话，都好像是在被辈温柔地规劝——他心底升起一莫名的熟悉，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熟悉从何而来。

但总之，这觉并不讨厌。

“世和王爷还没有从里回来吗？”甄氏似是自言自语地呢喃着，“给皇上守经应该到寅时就结束了吧。”

王妃轻叹了一声，“一件事，是让他最近不要老往福安苑里跑，更不要想着带胡律去散心……他们

了再好听的话，给了再喜的东西，痛的地方还是在痛，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真的把这些痛苦分走，也没有人能真的替他承担，他只能自己扛。”

也许是郑淑，也许是宝鸳，抑或是其他什么人也问过。

王妃凝神思量了片刻，对一旁的侍女，“小晴，你今天就不必陪我一去东林寺了，有些话我本来想等世回来亲自和他说，现在看来是来不及了。你替我传个话吧。”

“如果你要以‘有用’来衡量安这件事，那你的安就不仅没用，而且很有可能会带去二次伤害。”

“其实听刚才程大人的讲述，我猜想你的这位朋友正在经历的可能是他从降生以来最严重的一次低谷。”柏灵缓缓，“人在遭受灭之灾的时候，你还要他从容不迫，面如常吗？能真的到这样心如止的境界固然可敬，但普通人哪个不是辗转难眠，惶惶不可终日呢。”

世皱起了眉，“我不明白……”

但那里迟迟没有现丈夫或儿的影。

她抬看了看天，终是站起，“算了，不等了，今天还要去给王爷和世续生灯，不能错过了时辰……车都备好了吗？”

“但要是再这样去——”

“备好了的。”侍女在一旁立刻答。

王妃没有作任何评论，只是继续静静望着院的方向。

世又忍不住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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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叻，王妃请说。”

柏灵忽然有些叹，似乎每个人都意识不到，当他们迫切地想要安一个伤心的朋友时，他们实际在的，其实是在安慌张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