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坐在桌前，望着宝鸳为自己铺纸研墨。

“娘娘这是要写什么呢？”

“柏灵说，既然我已经有力气门了，可以每天写一两句观察日记。”贵妃轻声。

“日记？”

“说是……每天都记一件伤心的事，先记半个月试试。”

宝鸳研墨的动作停了来，脸上的表微微有些僵。

贵妃没有觉察到宝鸳脸上表的变化，她拿着镇纸，轻轻抚平纸张，低声，“……柏灵说记录不用很，只要先写发生了什么，再写这让我觉到了什么，就可以了。”

宝鸳努了努嘴，小声，“呸，亏柏灵想的来，怎么就不让娘娘想儿开心的事呢？”

贵妃笑着看了宝鸳一，从一旁的笔架上拿起一枝细狼毫，思索了片刻，便伏案写了起来。

屈氏的字隽永而工整，宝鸳瞥了一，又小声，“娘娘怎么把字写得那么小呀，到时候把睛看了怎么办，咱们又不缺纸……”

屈氏没有抬，仍旧靠在桌案上缓慢地写写停停。

“……因为是秘密。”屈氏的衣袖挡在已经写好的分，“秘密，就是要让别人都看不清才好……”

……

太医院里，在着红衣的司礼监公公的引路，柏灵再次踏了太医院的大门。

不过这一次，她不再是以个人的份前来，而是受秦康的邀请，来太医院行关于传课事宜的商讨。

一门，柏灵就看见十几个学徒拥着秦康在院里等候，她没想到秦康竟会亲自来迎接，连忙提着衣摆小跑着上前，扶住秦康老爷的右手。

“秦院使在屋里等就好了，怎么好劳您远迎……”

秦康振声笑起来，“不妨，不妨，反正今日也没有别的什么事，刚才算着时间，想你应该是快到了，就过来看看。”

两人慢慢地往里走，司礼监的人退在一旁，但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秦康和柏灵。

对这样的目光，柏灵如今已已然渐渐适应了。

比起那些在暗悄然盯梢的线，这些明白跟随的盯梢者要可得多。

他们的存在是双向的，一方面提示着你，上位者正在看着你，你要谨言慎行，另一方面也警醒着别人，在你的背后有皇上或是司礼监的指令，不要妄想什么螳臂当车的无谓阻抗。

屋后，秦康命人拿来了十几卷文书，从中取了大约三十来张待填写的表，文书已经在一旁备好了笔墨，表中待补充的问题由柏灵述，再由文书记录，最后两人共同确认，再盖上彼此的印信，收录封存起来。

虽然秦康先前说准备时间大概要一个多月的时候，柏灵就已经意识到这可能是个大工程，但她还是没有想到，就连最初的申报都复杂到如此地步——且这还是在秦康已经替她免去了许多繁琐枝节的况。

“其实主要的问题还是，柏司药没有在太医院挂职，所以很多事就都需要先个底。”秦康笑了笑，“不像柏奕，前天在大殿上过了演示，今天午就可以在太医院一次小规模的分享……规矩虽然繁琐，但为了方便日后回溯，也只能勉你，先忍耐一二了。”

“秦院使客气了，不勉的。事前能把大致的框架和责任都分摊清楚，那之后推起来就轻快很多，我明白的。”柏灵笑着，她有几分好奇，“方才您说柏奕今天午有分享？”

“对。”秦康捻须而笑，“本来想让他找个时间明知堂讲习的，但他毕竟还是学徒，份上实在过不去。我们商量了一，就简单在西柴房搭了一个讲台，反正兔也养在那边，取东西也方便。”

“是吗。”柏灵撑着，“什么时候？”

“就在午后，他说大家可以吃饭的时候来看看。”秦康答，“因为平时每个人上都有活儿，也只有这个时候大分人能有时间了。”

说到这里，秦康又忍不住笑起来，“基本上前天没有去大殿的大夫都写来了回执，只怕今天中午西柴房是要挤不了。”

柏灵也笑起来，她转过，对随自己来的那位公公，“请问公公，一会儿这里的录完之后，我能多待一会儿，把午后柏奕的分享听完再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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