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叹气了，昨儿个是娘娘，今个儿又是您……再听去，我明天也要变成一个吁短叹的小老太太了。”

“我这不是着急吗……明晚就是游园会了，娘娘到现在还是这么一副犹犹豫豫的样，连个决心也没有，这怎么能行呢。”郑淑轻声答。

“那老夫人是怎么说的，她这次是让娘娘去还是不去？”宝鸳好奇地问。

说起老夫人，郑淑又觉得有些疼。

“老夫人说，去或不去都随便娘娘。”郑淑的目光落在地上，“我看老夫人这次，是对咱们娘娘彻底寒了心了……”

郑淑的手绞着衣袖，睛仍是有些不经意地往外看。

想起午柏灵和自己的一番谈话……郑淑心中依旧忐忑。

但除了相信她，此刻已经再没了其他办法。

……

东偏殿里烛火，靠着东边的窗开着，外爬山虎的叶还没有齐，风一就发轻微的声响。

屋里，柏灵与贵妃斜对着而坐，两人中间放着一个小小的圆茶几，茶几上放着两三张已经了的手帕和半杯温的。

门从里面被锁了起来，但屈氏每一句话的声音仍旧非常低微，柏灵的向着屈氏的一侧稍稍前倾，从重的鼻音里辨析她说的每一个字。

第二次咨询与第一次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大分时间里在说话的人依然是贵妃。

她实在有太多的话要说。

一开始只是笑着说起，昨日梳妆时已经认不镜中的自己，像是在讲旁的什么人的故事。

然后就像是从话匣里牵了一线——只要顺着说去，这些年里的委屈和忍耐就好像就山崩地裂一样地涌现在心。

哥哥屈修这些年来的官运亨通，屈家的几次举家封赏……她把自己这些年来，为家里的每一件事，都一桩桩一件件地摆了来。

只是几次提及前朝纷争时，屈氏言又止，最终仍是草草带过。

她一面说，一面泪，心里又暗自惊讶——这是她自己也没想到的，她过去从不与人言说，但心底竟把每一件事都记得这样清楚。

叙述本带来了烈的耻——她无可抑制地想到，倘若前人不是柏灵而是母亲或兄，他们会用怎样恶毒的话来羞辱自己？

明？计较？小家气？还是毫无大局观……？

为什么要和前的柏灵说这些呢？难还指望她为自己主持一个公吗？

这一瞬，心里有无数声音向自己发了嘲笑，某徒劳无功的受再次幕天席地而来，把她攥在了风暴中心。

每一个怀疑的念都像是跗骨之蛆，又像是无端端落的鞭。

……倾诉也一样的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