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海说着，重重地在地上磕了几个响，“贵妃娘娘，这些年您对我们这些才都关照，婢斗胆，今日特意跑来，就是来求娘娘一件事！”

“今天柏奕这么一窜腾，要真是给他蹿腾成了，那半个月之后宁嫔娘娘还不得把太医院给拆了哇？”

“淑婆婆，”纱帐后的贵妃轻声唤，“给张公公递块帕一……”

往事如烟，余的时日或许屈指可数，想的事没有完，或许一生都不完了。

“这个他也没说呀，他只说让宁嫔娘娘先停所有中给小皇用的药，时候到了他自然会拿证据。”

“可是张公公的话，本还是没听懂……”屈氏声音有些虚弱，但她还是极为专注地望着前哭告的张福海，“那个柏奕，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来证明牙粉和小儿至宝的毒？”

都说男儿到死心如铁，女人又何尝不是。

这方土地上千百万人活过又死去，都说人心如烟，波诡难测……可这太底的人，哪又过什么新鲜事呢？

……

只不过人人都是第一次生，第一次死，所以才觉得新鲜，觉得快活，觉得痛苦，觉得难挨……

张公公又了一把泪，“到时候……到时候只怕前朝的那些个蛆虫又要骂街了。那时会是个什么风浪，婢真是想都不敢想！”

世间事纷繁杂，可隐于其后的某些理亘古不变。

温从、良善、牺牲、掩埋……

郑淑笑了笑，从一旁人手中接过一块帕，转递给张福海。

张公公立时破涕为笑，胡地了脸，但声音还是哽咽的。

屈老夫人越走越慢，最后一个人站在那儿，望着池停了步。

屈氏眸微暗，她大概已经猜到了几分。

渊在后，一生的光景眨就过去，而今她已是时日无多的老妪，唯有攥手中的绳索，才能与对死亡的恐惧抗衡。

到升斗小民，上到王公贵族，谁的一生不是已有历史的反复。

“是。”屈修躬答，目送母亲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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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的。”无人的廊上，屈老夫人忽然开喃喃了一句，“我怕过什么？”

屈老夫人走了几重的院，脚步终是渐渐慢了来。日里到是一片生机的景象，就连池里的锦鲤也活泛过来，时不时聚在一块儿，那一尾鲜红拍在面，溅起一片。

猜疑、欺瞒、哄骗、争斗……

张福海涕泪盈盈，“求求您了，真的求求您了！您就见见我们家

他心中一阵翻腾，刚想说些什么，又听见母亲叹了一声，“还是多想一想吧。”

“……公公请说吧。”

“贵妃您最知的，宁嫔娘娘虽然暴躁，可婢跟着娘娘这么多年，知咱们娘娘是个实在人，睛里容不得沙……

“婢真是当场就被那个柏奕吓破了胆哇！”

可是心底好像还有一个声音在拼命地呐喊、咆哮，这声音不仅没有随着自己年岁的老去而日渐熄灭，反而随着自己的年迈虚弱，益发地壮起来。

张福海脸上涕泗横，一个鼻涕泡“咕”地一冒了来。

活到今日这把年纪，屈老夫人只觉得自己早已看清了那些波澜壮阔之后的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