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看起来好生安详。

云昭环视一圈，视线落向神女尸。

陈平安：“仙宿神女最是慈悲。她修仙术不为自己，而是为世人减轻苦痛。”

它的面骨同样寸寸碎裂。生前绝世红颜，却死成了这般残破的模样。

云昭恍惚往四张望，目全是红。

虽然云昭自己不是好人，绝不会舍己为人的事，但是对那些大无畏的人她是打从心里敬佩。

只见御医张把袖挽了又挽，仿佛很想给尸把个脉，但看着那蠕动碎骨，又十分不去手。

云昭懂了：“她是医仙？难怪人们叫陈楚儿小仙宿。”

整个人迷迷瞪瞪、乎乎，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被血浸透的衣料，女尸的在缓缓地、缓缓地蠕动。

嗯？榕树怎么会是红呢？

周遭断断续续响起一片连绵气声。

那神女尸，竟是蓦然睁开了双！

晏南天哪还不知她。

不知历经了多少年，一血渍竟也没有变黑变暗，仍然鲜红灼目。

既是丧衣，又像嫁衣。

她继续往外走。

女尸穿的是丧服，却被鲜血染成了大红。

他眉心蹙，循着云昭的视线，一望向女尸的脸。

它上每一寸骨骼都碎得稀烂，动起来就……

脑中闪过最后一个清晰念——

“唔，若是能看看瞳……啊嘶！”御医张陡然惊退一步。

她觉自己宿醉未醒。

黄梁梦境！

红。

云昭惊叹：“她为了救百姓，死成这样？”

“这是仙宿神女！”陈平安凑前一看，掐着嗓尖叫起来，“快看她衣领、冠和绣鞋，都有两叠神纹看见没有？一个是‘平’，一个是‘宿’，这是仙宿女与神平男成婚之后的纹饰。我讲过吧，仙宿大震，她为救百姓而陨落。”

有人矮向她行礼：“储妃安。”

咙浅的当场就吐了。

奇怪，新婚燕尔，心里怎么就一儿都不兴呢？

陷在黄梁梦中，与地上那些动一样，变成安详的尸。

光透过落地雕殿门，在她脚投明明暗暗的影。

晏南天微微摇：“仿佛不是地震所致……”

床榻、被褥、衣裳……殿中低低垂落的帘幔，尽是一片艳红。

【黄梁梦境】

云昭恍惚记起来了，她嫁给了青梅竹的晏哥哥。

糟糕。

眉心微微一，她低，望向遍地动尸首。

“那倒不是，”陈平安摇，“仙宿神女修的是黄梁梦境。她可以帮助那些被病啊痛啊折磨的人忘记痛苦，陷在梦里面，兴兴去世。可惜千里大疫的时候神女已经陨落，不然至少能把患者无痛送走。”

“咦，这尸，似有像啊！”边上又凑过一颗葫芦脑袋。

云昭叹息：“苍天是真无。”

猝不及防与之视线相对，云昭只觉眩袭来，一阵重脚轻，意识无可挽回地坠跌向一片血红的世界。

中没有白，只有满瞳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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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呲着牙嘴，挑着眉，望向女尸。

大婚，东华装饰满了喜庆的红。

她茫然起往外走，随手撩开垂到面前的红玉幔时，脑海里很奇怪地浮起了一个念——好像榕树。

云昭满意。

即便心绪沉重，看着她这副行不怕的模样，也不禁垂眸失笑。

仙宿神女死了三千年，活尸还在保佑周围？

云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