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依旧什么也看不见。

她知，黑暗，冰冷，非人的大存在就在她边，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躯渐渐便有不自觉的战栗。

这是一本能的恐惧，叫她颤栗，也叫她兴奋不已。

忽地，耳畔响起一声极轻、极轻的呼气声。

那是极冷的鬼息。

她仿佛能觉到他微微偏侧了，贴在她颈侧耳语。

“你敢信吗，”他说得很慢很慢，“记忆里，收割了百万命的人……”

云昭只觉发麻，与心都渐渐绷到了极致。

绝对黑暗之中，官也不知是迟钝还是锐到了极致，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在湮灭无踪。

他不说话，便像是什么也不复存在。

绝对寂静持续了片刻。

终于，两个字缓而重地落——

“是我。”

罢不能

云昭双不自觉睁大，瞳仁像倒放的烟火，寸寸向收缩。

东方敛的话音缓而重。

他说，是我。

落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却无一回声，他仿佛与周遭渊般的黑暗彻底为一。

冰冷危险的压迫无孔不，令人骨生寒，肌肤颤栗。

她的睛依旧无法适应这里的光线，连他的廓都看不见。

她只本能地觉到，他似是无声离她更近了些，拎起指骨……

肩膀上传来熟悉的一痛。

光陡然刺。

烈日当空，微风徐来。

广阔的江面时不时拂起清波，大江两岸密密拥挤着人。

乍看似是火朝天的景象，耳却是震破鼓的、凄厉至极的哀嚎。

嘶哑、恐怖、痛苦、非人……

一个人发这样的声音足以让人心戚戚，骨若爪挠。更遑论是十人、百人、千人、万人……百万人！

遍野哀声冲破云霄，骄之，竟是一幕活生生的炼狱幽冥。

黄泉路上也绝不会有如此惨状。

千里江畔，无论男女老幼，个个肌肤裂，双枯通红。

人们伏在江边大饮，但却越饮越渴。

“救命……救……救……”

“好痛苦……好难受……”

难以言喻的煎熬苦楚令人绝望至极，有人遍地翻、搐痉挛，有人神智不清，生生用指甲撕开了自己的咙。

如此惨烈的一幕竟也无人侧目——所有人都在无边的痛苦地狱中挣扎，不得解脱。

江上时不时漂过几尸。

渴与窒息的双重痛楚清晰地残留在尸脸上，扭曲的五官、睁裂的角、僵如死爪的断指……

云昭轻一气，只觉空气燥若火，掠过咙与肺腑，带起一整涩辣的痛。

千里大疫，伏尸百万——史书上只是冷冰冰一句话，不曾想亲所见，竟是如此目惊心。

一张张痛苦鲜活的脸，都是一个个与她一样有血有的人。

年轻的母亲忍着痛苦，把早已瘪的，婴儿无力动的小嘴中。

懂事的孩咧着全是裂血纹的，用力摇，安父母自己不难受。

“大慈大悲的神仙菩萨，天地人皇，求求了……”

“救命啊，救命啊！”

“求求神佛，渡我苦厄……”

来的却是神。

他从南面行来，提着剑，缓缓沿江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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