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正神忍无可忍。

他抢起供品就跑，顺便衣角一挥，将供桌边上一只香炉甩到了大神官脸上。

云昭：“噗哈哈哈！”

次日，一人一鬼开始盯工匠们整葺婚房。

东方敛活像一个行走的麻烦。

他动不动就敲云昭肩膀：“跟他们说，墙和地面纹对得不够整齐。地砖有空鼓，这里还有这里，撬了重。窗面翡翠颜不够绿，换。殿门封边红过了，换。金要纯金不要掺银，要金灿灿，金灿灿他们到底懂不懂？”

云昭：“……”

他们懂不懂她不知，她只知他们看她的神是一天更比一天怪。

婚期日近。

太上寝焕然一新。

大红大绿，镶金嵌玉，夜明珠的光芒白日里都能照亮地砖。

太上本神十分满意。

旁人对云昭十分不满意。

大婚前一日，晏南天亲自送来了皇室的贺礼。

云昭倒没想到他竟然还敢来见她。

晏南天并未靠近。

他只站在殿阶，带着众人遥遥拜了神祇，然后偏令人将一箱箱贺礼运后殿。

他恢复了那副完守礼的模样，一举一动挑不错。

只在临走时，他向她揖，嗓音淡而温：“神婚之夜，我会领傩舞，彻夜于殿外祈祝。殿诸事，便要辛苦你自己。”

说罢，他缓缓直起，与她对上视线。

他已经缓了过来。

神直白烈。

‘阿昭，你是我至。既不允我，那便自渎。’

‘我可以接受。’

不如渎神

云昭返回家中待嫁。

刚踏大堂，差儿没被满屋熠熠红光闪瞎了双。

只见一株足有一丈七八的红珊瑚天立地杵在那里，每一簇珊瑚株上光华转，晶芒璀璨。

简直都能照耀亮红的人影来。

一对穿紫底绣金钱纹样火锦袍的中老年夫妇站在珊瑚树，正与湘秀、云满霜二人说话。

“阿公阿婆！”云昭一撞了过去。

“哎哟我们家宝贝昭昭回来啦！”

这两位便是天富，湘氏家主夫妇。老两极有夫妻相，都是红光满面的圆脸庞，乐呵呵的雪白笑眉，一望便是俩财神。

拉着手叙话片刻，二老开始向云昭告状。

“昭昭看这红珊瑚，是不是一见着就喜！”外祖母气咻咻，“你阿公把市面上最漂亮的血红玉、赤晶玛瑙、烈焰翡翠都收了来，一粒一粒嵌满这珊瑚的黯淡，得这么漂亮！整个都他亲手的，搭了架爬上爬忙活好久哟！”

云昭拼命：“好看死了！”

外祖父哼一声，起胡须：“你爹偏不让往太上殿送。”

云满霜汗浃背：“您老人家有所不知，阿昭这小，已经把太上殿装改得十分过火了。”

外祖父：“红红火火的谁不喜？人家太上就喜这个！”

云昭欣不已：“阿公真是太上的知音。没错，太上就喜这个！搬搬搬，都往太上神殿搬！”

有她拍板，湘家主立刻便招呼了数十位训练有素的手过来，小心翼翼地搬起那株红珊瑚，运往太上殿。

站在金玉满堂门，能够清晰看见珊瑚在山上移动的痕迹——走到哪便红灿灿地亮到哪，照一片片华楼台。

云昭笑个不停：“他见着这个，都死了，往后定会好好保佑阿公阿婆赚大钱！”

瞥着她的神，四位辈悄悄对视，总算是彻底放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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