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国君贺兰铭伏诛，皇贺兰铮兵败南，巍国的皇权尽数掌握在谢玹手中。

只是谢玹未曾登基，社稷失守，国无君主，百姓免不了要民心惶惶。

盘踞在洛的几大世家豪族，却因底蕴厚，没有受到多少影响，谢氏一族更是因为谢玹的缘故，丝毫没有被波及，宅邸中一派祥和安宁，风平浪静。

谢玹理完要的政务后，将手中琐事由魏学益与李复举理，空回了趟谢府。

此行注定不会顺利，他几经衡量，没有带容娡同去，只带了几名暗卫随行。

谢玹房地界时，几个稚正围在学堂附近的一棵桂树玩弹棋，谈笑声传很远。

跟着他后的静昙目力极佳，一便瞧见稚中熟的那个，奇：“大夫人怎舍得放小郎君来了。”

静昙中的“小郎君”，是君谢奕与夫人前些年添的次、谢玹名义上的胞弟，谢璟，今年不过十二岁。

闻言，谢玹的脚步微顿，往桂树瞥了一，看到那个影后，若有所思，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

他一向威严在外，那几个稚瞧见他，难免惊慌失措，神态各异，唯一的相同便是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些畏惧。

谢璟手忙脚的站好，讷讷行礼：“兄。”

谢玹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一路走到谢奕理事务的三省堂。

三省堂门扇闭，守在门外的侍者们，远远瞧见谢玹如雪松般的影走近，接耳一阵，连忙低声向房中的谢奕禀报。

室沉寂，久无回应。

侍者面面相觑，大气不敢一。

半晌，房门被人大力推开，一不怒自威的声音传：

“跪！”

碎玉（修）

与谢奕威严的嗓音一同从三省堂扔的, 还有用红绸包着的一截碎裂的青玉。

碎玉是半弧形的一块，像是环状玉璧的碎片。与红绸一起砸在地上时，发丁啷闷响。

谢玹循声望向那块碎玉, 目光微微一顿。

他没有跪，端直地站着, 腰杆笔, 宛若立的松竹。

谢奕板着脸自三省堂走, 目光冷峻, 脸上并不见怒火, 只有冷肃与威严。

这位统领谢氏一族、常年居位的君家主, 一现在人前, 便有一无形的威严气息沉沉压来，使人不由得直板，不敢有半分放松之态。

谢奕的目光带着审视，犹如一把锐利的冷剑扫向谢玹：“云玠，你可还记得当年是如何允诺的？”

谢玹恪守这个诺言恪守了十几年，自然铭记的一清二楚，对答如：“不问前尘, 不念旧魂, 舍却余恨, 修养已，此后谢氏门, 遵谢氏规, 为谢氏人。”

谢奕听罢, 脸变得复杂, 看着面前自己教养的芝兰玉树，心中起了无名火, 叱：“既然牢记于心，又如何能那有辱门风的事来！”

谢玹默了一瞬，垂帘：“对不住……父亲。”

二人皆是心知肚明，他们之间并无血缘，因而谢玹甚少这般称呼谢奕。

谢奕听到他这一声“父亲”不禁一愣，心越发复杂，看向谢玹时，目光竟带上了怀念之意，像是透过他来追忆什么人。

若非父命难违，他与阿珩为了家族利益，各自婚嫁，阿珩又怎会成为别人之妻。

云玠……本应是他的血脉。

定了定心神，谢奕沉声问：“为何毁诺？”

谢玹慢慢掀起帘，神平静，底却微冷，不答反问：“父亲从前同我说，十七年前的祸事是因匈而起，可我在幽州查到了些证据，父亲并未言明实。”

视线相，谢奕眸光微闪，心果然。

他叹息一声：“云玠，仇恨会蒙蔽人的心智，我不希望你被仇恨所困。你当时年岁尚小，瞒骗你是无奈之举，哪怕告诉你实也无济于事，更会有被贺兰寅识破你的份的风险。”

谢玹不动声：“父亲殚竭虑，委实为孩儿、为谢氏一族用心良苦。”

谢奕听了这句意味不明的话，眉尖微蹙，鹰隼似的双眸眯起。

“篡位势必要背负千古骂名，事已至此，并非毫无转圜之地。你当知晓，区区皇室，不过是各大世家推举的傀儡，朝堂的实权并不在皇室手中。谢氏为世族之尊，只要你想，云玠，你依旧是谢氏的嫡公。”

“你一向行事沉稳，此回实在是太过莽撞、太过心急。”

“孩儿受教。”

谢玹当然清楚自己有多心急。

他原本并没打算血刃贺兰铭父。

可，只有手握至上权力，才能给容娡想要的，才能将她留在边，才能护得住她。

之所以逐权，是为自己，也是为容娡。

谢奕沉默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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