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边唯一有几分活人气儿的人，竟是神像似的谢玹。

他从不吝惜她用于梳妆打扮的钗环衣裙，由着她随手放一些价值连城的珠宝。甚至从妆扮她这事里渐渐寻乐趣，时常会亲自为她更衣梳妆。

谢玹不在时，容娡唯一的消遣便是翻看话本，自娱自乐。

如今天气渐，她渐渐对时兴的装起了兴致。

成日被关在院中，她觉自己好像是被浸泡在江东的梅雨里的木，生一上随时会发霉菌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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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葬火海的假象在先, 她又数月不曾现, 哪怕从前有人怀疑她没有死, 现今也该认为她早已死透了。

—

日复一日, 容娡有些数不清自己被关了多少天。

谢玹察觉到她的神，瞥她一：“在想什么？”

容娡则窝在他怀里，神地望着桌案上沐浴着璀璨日光的金盏银台。

明彰院的侍从忠心耿耿，比谢府其他的仆从还要谨言慎行，他们对谢玹将她关起来的行为丝毫不曾质疑, 容娡用来哄骗人的甜言语和伶牙俐齿, 面对他们时毫无作用。便是连曾经与她相熟的静昙, 如今面对她时亦是形同陌路。

但谢玹当了二十余年的端方君，除却设计容娡这桩事，品毫无可挑剔之。就算不喜，他也不曾置喙过容娡的喜好，甚至还会顺着她，为她念话本。

谢玹事的缜密, 她以往曾见过不知多少回的。只要他想隐瞒，容娡相信，旁人不会察觉到分毫端倪，当真以为她死了，压不会想到她竟是被渊清玉絜的谢玹藏起来了。

容娡使浑解数，仍寻不到任何逃去的突破。

如今竟到他因为容娡而沉溺海，味到何为，偶尔也会不禁觉得意外。

许久之前，谢玹最开始为她念话本时，念到一些放|浪|形|骸的语句，尚且会难以启齿。现今念得多了，无论话本多荒诞骨，谢玹虽目不解，但还是会面不改的读完。

但他会同她搭话，闲暇时会给她念话本，令她不至于被寂寞磨疯。

蔻丹

容娡畏寒，冬日里衣着只顾保，无心打扮，几乎要将自己裹成粽。

而他只不过是冷旁观罢了。

谢玹心冷淡沉闷，对诸事皆漠不关心，着实不算是有趣之人。

谢玹学什么都很快，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至多，会在念到一些有趣的段落时，止住声，拉着容娡试一试书中的亲吻之法。

容娡生的，又一向，极其注重外貌，谢玹对这一颇为清楚。

除夕之后, 冬去来，积雪渐消。

这脱离他掌控的滋味，倒也不算难捱。

光明媚时，谢玹将她抱到临窗的榻上，用蔻丹给她染指甲。

容娡收回视线，往他怀里偎了偎，声：“在想，哥哥的灯真是好看。”

谢玹原本以为，他能够不沾染，置事外，漠然俯瞰书中人在沸腾的孽海天里苦苦沉浮，煎熬烹煮，为所困。

可她没办法。

晴光映雪时，屋檐垂着的冰锥逐渐消, 午后的窗牗外，时常有叮叮当当的潺潺滴声。

谢玹再也没有准允过她走明彰院, 时日久了, 容娡不禁生一恐慌的心寒。

话本里的容，无外乎是男女。

容娡并不是喜闹的，她还算喜安静，但着并不能代表她能受得了死气沉沉的寂静。

只得同他曲意逢迎。

恍惚间，竟成了她唯一能够倚靠的人。

可容娡的确能牵动他的心弦，为他二十余年苍凉冷清的生命涂抹几分不一样的彩。

谢玹知她哄骗人的本领, 因此, 当他发觉容娡试图打动侍从逃离的盘算后, 默不作声的了令, 自此服侍容娡的婢女，任凭她好言好语还是崩溃哭闹, 皆三缄其，极少同她搭话。

许是怕她翻来覆去看得无聊，谢玹时常会购置一些新的话本。他对这些荒唐无稽的东西并不兴趣，只是因为容娡喜才容忍它们的存在。

他垂着帘，神专注，着容娡的一只细白的手，细致而耐心地往她的指甲上涂抹蔻丹，再仔细地用棉纱裹严。

容娡很清楚始作俑者是他，她也清楚谢玹的目的在于让她无法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