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有一丝纰漏，哪怕极其微小的错误都可能导致彻底失败。

不能睡，继续想，在脑中一次次复盘，一遍遍地推倒重演。

想想妈妈，想想阿，想想我，想想我的未来。

一天，姑姑来了，她要代替妈妈的位置，送我嫁。她带来了一嫁衣，还有些化妆品，都在我上试。

“阿哥也是的，”姑姑一边给我盘，一边说，“怎么能让你住那个阁楼呢，毕竟是自己女儿，倒像防贼一样。”

“不过没关系，等嫁去就好了，那家宅可比这儿大多了。”她的手指从我的脖上过，肤裂，指甲盖边满倒刺。

我笑着应她：“是啊，就剩三天了，忍忍就过去了。”

“好了，”姑姑挪正镜，“看看，合适吗？”

我对着镜一抚摸我的发，它们在盘成一个圆的髻，上了胶，原本顺的发丝变得牢固。我轻敲它，又晃动脖。很重，很，好像上了一个锅，扭都费劲。

但我：“嗯，好看的。”

而在暗地里，我定决心，那天清晨，决不能等到盘完发髻再走。

收音机里说，这次寒会持续整整一周，温度早已降到零，若足够幸运，前一天晚上还会雪。

接亲是中午，但要梳洗打扮，我问过姑姑，大概清晨就要起床。

我的脑中浮现村的结构，顺着溪谷向两边延伸，南面是竹林，东边便是山——妈妈和阿都在那个方向。

村里没有大路，车没法开上来，天寒地冻，托车也开不了。但我不能走大路，竹林太平，没法躲藏，我只能往山里走。

会是一场仗。

趁着姑姑去上厕所的时间，我偷偷溜到自己的房间，从床找妈妈的铁盒，拿里面妈妈的信、打工那年阿帮我办的份证和两百块钱，到鞋垫面。它们或许会有大用。

然后我坐回去，若无其事地等着姑姑回来。

时间过得很快，十号凌晨，我醒得很早。我把鞋里的东西转移到衣里，让它们贴着我的肤，难以掉落。

姑姑来叫我，外面的风刺骨的冷，但没有雪。

他没有醒，我刻意将酒坛挪到了显的位置，昨晚他的酒瘾果然犯了，不顾姑姑劝阻喝了很多，站在屋外就能听见他的鼾声。

“哎呀，阿哥这个人真是的，女儿嫁还睡懒觉！”姑姑拍大，打算去叫他。

“晚一吧，”我说，“爸爸昨天累了，反正时间还早，过一会儿再叫也来得及。”

姑姑想了想，同意了。“那我先给你梳。”她拉着我的手往里屋走。

姑姑是被着大的，她嫁得早，因为是媳，婆家得很，几年都难得回来一次。她不清楚妈妈的境遇，也没见过阿。对于我和他之间的事，她或许知些，但绝不会了解我对他刻骨的恨。

她比我大二十岁，却比我单纯得多。这样的人，是很好骗的。

“姑姑，”我一幅为难表，“我饿了，可以先吃饭吗？不是说接亲的人要中午才到吗？我可等不到那时候。”

姑姑没有怀疑，立：“那我给你碗面吧。”

“好。”我笑得很甜。

天渐渐亮了，我听见厨房里风箱的声音，闻见柴火被燃的味。

“姑姑，”我走到了后院，厨房里的人看不见这里，“我上个厕所。”

“哎，好。”姑姑远远应了一声。

我不再说话，拉开厕所门，用一条细绳挂住锁栓，合上门，同时拉绳两端，门便顺利锁上。之后再拉住绳一把它走，便能造成里面有人的假象。姑姑若来找我，多少能拖延些时间。

我走到后院的墙边，屏住呼向上起，双手攀住石墙的凸起。天气太冷，窝上加了木板，我伸脚过去踩住木板，猛地一蹬，浑肌提供的升力便助我爬到了墙。

后院的墙外是条泥路，村里的羊常从这里过，路上的每一个坑洼里都堆着粪便。但低温足够把它们全冻成踩不烂的冰坨，不会给我留可供追查的足迹。

我顺着小路往山边跑，天尚早，没有遇见一个人。

我跑山里，前的画面迅速扩大，展现整座山的走势。山不算，有很多曲折的小路，可以甩开追兵。

山里有雾，能见度很低。地上的树枝被冻得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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