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累了。白天要活，晚上睡不好，衰退到连半碗饭都吃不，而且很快便会将它们全都吐去。

夜里又了一场大雨，外的路被冲垮。过年期间，没人修，不知要坏上多久。

他不让我们门，像锁住两只鸟一样锁住我们，却又不再对我们挑刺，不再打骂，甚至允许我在家看书，不再对阿施暴。

她仍旧睡着。我伸手，用指腹一一地抚平她脸上的褶皱。

世界并不公平，从来没有公平过。

我坐起来，一手垫在她的脑后，小心翼翼地让她平躺。

-2012年2月8日-

如果育的代价是折损另一个生命，那么怀本是否值得被如此歌颂呢？

阿的脸比从前光，可是嘴角的笑意已消失不见。

阿一夜未睡，她一躺就烧心，只能坐在床，不时扒到边上，一阵阵呕。

-2012年2月23日-

-2012年4月20日-

他被迫留在家里，坐在火塘边，一一地着烟。

我只希望时间快过去，它快生，快大，快懂事，不再需要谁来照顾。

抚平，皱起，再抚平，再皱起。我重复着没有意义的动作，静静地端详阿的脸。

他哪里来的钱？我问过阿，他们把她带走时没有发现她的存折，他用的不是阿赚来的钱。

我不希望这个孩生，不希望它生在走不的山里，不希望它重蹈我和阿的覆辙，不希望它睁开看到的是这样荒谬的世界。

书里总说母亲伟大，总是歌颂母，可若换作他们自己，是否会愿意承担这样的责任呢？

今天是第三个晴天。我把椅搬到太，铺上薄毯，让阿坐得舒服些。

惊蛰，闪电划破天空，乌云笼罩天穹。空气，的雷声使人不过气来。

可我不希望它消失，因为那会给阿带来更多的痛苦。

今年的雨格外丰沛，从惊蛰到谷雨，一个多月里只见过两次太。

直到天缓慢地亮起，屋外公啼鸣，我才醒了过来。

如果说过去的他是一熊，直来直往，只顾自己快，没钱了就要，不给就打，那么现在的他就是豺，会表面关心阿，话里话外却都在问她有没有藏钱，警告她不准动歪心思。

嚏，了些鼻涕。

这些时间他在外边都了些什么？他又为什么要回来？

我很好，真的很好。

这不是现在的我该思考的问题，它们离我的世界已经太远，不论结论如何，都是徒增烦恼。

-2012年3月5日-

-2012年1月31日-

我只是……该认命了。

我尝试看清他，但对他过去一年多经历的缺失使我无法掌握他的心。

现在的我，只希望阿的痛苦早过去。

他格外兴，甚至说这孩是上天补充他的礼。

我的心里忽然萌生一恐怖的猜测。

有时候，他的目光落在我上，仿佛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一件货。

我在网吧打工，认识了很多烟的牌。他的已经是中上等了。

我祈求这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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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肚里的，是和我同属一脉的血亲，我没法它。

雷响了多久，她就坐了多久。我睡在她边，本想一直陪着她，不知不觉间却在伏在她的上睡了过去。

我对此一无所知，并且明白哪怕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

-2012年1月20日-

阿怀了，又一次。

但我没法改变什么，他要孩，阿能生孩，仅此而已。

他已经不常去赌了，喝酒也变得节制。我当然不觉得他是改好了，可是他究竟在想什么呢？

究竟是怎样狠心的上天才会将女人的痛苦包装成礼，送给一个亲手杀死自己孩的人？

他不让阿再竹编生意，很快也不再给大门挂锁，随着阿的肚一天天隆起，他对我们的约束也在一天天放松。我仍然不知他每天都在什么，或许这个孩让他意识到自己真的要父亲了，以孩的视角肆意活了四十年的他终于醒悟过来，要好好挣钱了。

路还没有通，因为早已习惯了和阿相伴，和他共的时光变得格外难忍。

他变了，笑得比从前多了许多，但里总透着狡诈。

一睁开，便是阿疲惫的脸。她的脑袋歪在一边，眉仍未舒展，挤在脸上，像两条快要相会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