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起桌上的酒瓶，把瓶里的酒全倒在面前的沙地上。

我尊重关山的想法，但记忆并不总听从意念指挥。在某些时刻，它会不经意地探来，将现在与过去相连。

“就在这里，”我手指向地，“在这条发源于山，奔向海的河边。”

“小的时候，我很喜看星星。因为当夜幕降临，屋外的一切都是漆黑的，林像黑一样，看一都让人发。”

我们举起酒杯，对着星河，对着关山，对着明月，对着溪涧——

我明白关山的意思。她一直觉得自己的今天是用别人的命换来的。她的妈妈，她的阿，她们用自己的人生托举着关山，让她最终走了大山。

关山有些疑惑，但还是认真答：“大海。”

开了一上午的车，终于了省。

挞一儿不怕狗，反倒是那大个有畏畏缩缩的。挞兴冲冲地奔上去，还没沾着一狗，它就嗷呜一声，夹着尾躲到了主人后，任她们如何鼓励也不敢抬起脑袋来。

“那时候……”她停顿了一，脸微微侧向我这边。

“山是有尽的，山的外面有平原，有大海，有整夜通明的城市，楼大厦发的光比月亮更。”

“她们离开了，又或者从未离开过。”

“只有月亮，和星星，是那片夜里仅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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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我站起来，指着面，“你说这条河最后会到哪里？”

“所以，我渐渐不再看天了。我想走到山的尽，想去看养育了妈妈的城市，去看永远也不会熄灭的灯。”

“星河，”她的杏里盛满了我的倒影，声音如玉般圆实，“遇见你，是我一生最大的幸运。”

“那时候的天比现在亮。”关山缓慢地说着，手伸向空中，月亮从她的指中漏来。

“你到了。”我轻轻搭上关山的手背，哪怕在六月里，她的手仍然是冷的。

不知从何传来虫鸣，化在溪里，汇成一片清脆。

过了一会儿，她大概是自己想明白了，掸似的尾重又竖起，轻轻晃两，然后举起一只爪，眯着睛了起来。

“万生不休，的循环从未停止。我们所见的每一滴，每一片云，都有可能来自千里乃至万里之外。”

果不其然，就在这只名叫大米的萨耶颤颤巍巍地探脑袋的一秒，挞这个坏东西便拖着牵引绳嗖一窜到它面前，却在大家都以为她要伸爪打狗时猛地一个刹车，扭转方向呲溜一到了石桌上，对着人妹俩细声细气地喵一声。

关山的手指动了动，嘴角的浅笑不知是轻松还是苦涩。

没有谁能轻松摆脱过去的影，它需要漫的岁月去淡化、去释怀。

“那时候，我站在院里，能看见满天的星星。”

“那时候，我以为世上所有地方都是这样。我们活在一个个被山围绕着的孤岛上，山的外面还是山。”

她从没有明说过，但我能受到她的心事，潜藏在骨髓里，不知何时便会被搅动，惹钻心的痛楚。

爬座山当放松，路上遇到一对妹带着一只萨耶，在半山腰的凉亭里一起坐了会儿。

而我能的，就尽力是让那些岁月不再孤单，不再沉重。

“或许，它们也曾短暂地人，维系了某个人的生命，组成了血，随着心脏动。”

“我没有机会见你的妈妈和阿，”我对她，“但我想请她们喝一次酒。”

-2027年6月25日-

“你这是……”关山也站了起来，站在我的后。

我没有搭话，暗自在心里屏息。除了生日那天，关山不常提起过去的日。用她的话说，是因为那个世界和现在太过不同，没有回忆的必要。

“是啊，到了。”她低，“可代价实在太大。”

小家伙愣在中央，慢动作似的扭看我和关山，里像是在问发生了什么事。

恍惚间，我看见她的脑袋上了两个恶尖角。

“所以——”我看向关山，她于是接过我的话：“所以在这以亿万为记的滴里，也留存着她们的痕迹，她们的血脉。”

“后来，我知并非如此。”

杯。

就像现在，我们仰望着同一片天空，悬挂的是同一个月亮。既如此，又何必避而不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