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师傅捻定佛珠，从善：佛说：一切行无常，生者必有尽。又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九州六合浩瀚如斯，四海八荒无奇不有，有什么不信的？

那些禅语向晓没听懂，但见师傅并不稀奇，诚恳：我朋友前几天从上海回来就一直不对劲，一到晚上就发烧，而且吃什么吐什么，不知是惹了哪路神仙还是怎样？师傅您看有法解决没有？

她活了多久了？

向晓偏看一沈苓，说：半个月吧。

若说向晓上最大的特，可能是一母。这个形容不是要她洗手作羹汤或者怎么样，而是说她习惯心，习惯絮叨，习惯挡在沈苓面前替她解释，即使她小对方整整八十多岁。

沈苓默声站在后面偷瞧她，往日总是糯糯向晓忽然能说会了，张牙舞爪比划着，伶牙俐齿解释着。

从此，对于沈苓而言，活着再也不是一件无依无靠，如浮萍的事了。她盯着她可靠的小女朋友，睛波澜不兴地一眨。

师傅闻言了然，朝向晓颔首：前些年，也有类似况来问我的。她既然因机缘巧合复活，若真想成人，定是要受些苦，就班烧上九天九夜，往后便是半鬼了。

半鬼？沈苓眉心一动，暗自打量。

从前看书时，她见过这么个说法：三魂皆全是为人，一魂主往生，一魂主归墓，一魂主因果。倘若死而复生，便得同阎罗易，将三魂里主因果的一魂抵去，从此便投不了胎了，是为半鬼。

阿弥陀佛。见向晓梗着脖盘算，师傅将话挑至沈苓，略欠询问：人死容易，活着却难。到底是逆天命而行的，半月之你若后悔，来太初寺找我，我自会帮你诵经投胎。半月之后，便没机会了。

沈苓的回答同那日和向晓说的一样，她说：不后悔。

从太初寺来已经是午了，天气虽冷，日却大，光自漆白的地面反上来，晒得向晓睁不开睛，来上香祈福的人许多，也不知这小庙里的神仙听不听得过来。

向晓低着默默走，鼻一阵酸涩，发丝顺衣领到脸前也不在意，任凭东西南北风糟糟着。

沈苓似看向晓的闷闷不乐，不作声递了手去牵着，才刚到指尖，向晓便令五指牢牢回扣住，鼻翼小巧一颤，对沈苓说：要是我辈不认识你了，怎么办？

沈苓怔住，蹙起的眉舒展开来，了向晓的手，撩起问她：你这一世认我了？

随后神一收，对着丈二和尚摸不著脑的向晓说：也不晓得是谁，见我第一面便喊我，鬼啊？

向晓甩开手，兀自抱起胳膊，足了被耍后的生气模样，鼻一皱，努了努嘴：是你先装神鬼吓唬我的，小村平白无故诈尸，搁给谁不害怕？

沈苓柔柔弱弱笑了，但见向晓红了睛，心疼得不得了：那么，倘若辈见着你，我便向你讨些可乐。就说，烦请用脚杯盛着，可好？

语毕，沈苓虚虚张开五指，作以邀请的姿态。

你还记得？向晓牵手仰着脸看她，里亮堂堂的。

沈苓眉一：当然。

当然，是着睛和心脏的，无论多么不起的习惯，你的人总会留意，这是本能。

谈笑间，向晓电话响了，隆起手指撒影，眯着睛认真瞧，确认是老胡打来的，便小跑到墙人少的地方接起来。

向晓背对她，一手兜斜仰着往天上看，沈苓瞳孔缩了缩，一次见向晓理工作时的样。神镇静，有成竹，气定神闲似个大将军，侃侃而谈的模样竟有些，总之与平常格外不同。

光适时一，白墙上勾勒向晓亭亭玉立的模样。

沈苓从前觉着她，无论遇着什么事，好似习惯了逆来顺受。人人当她是个柿，陈见是这样，租给她烂房的中介是这样，就连沈苓吻她，嘴里嘟囔别人的名字时，她也能当个没事人似的。

可她真的不在意吗？

其实细细思索便知，平常几乎没什么人给她撑腰，向妈妈要她退一步海阔天空，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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