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老胡来了再说吗？向晓把他的包扔在角落，慢条斯理走近那尸。

谁人在此？

会不会是见着鬼了？向晓壮着胆，目光收回缓缓落在女人手上，沉：你看她的手，是不是动了一？

我再说一遍，向晓俶地一站起，草席耷拉在她鞋面上，向晓吁叹半气解释：这个研究所，是我读研读博公派留学一步一步考来的，跟我爸妈有什么关系？至于那个房她实在懒得解释那个房。

啥啥动静？陈见一溜烟闪到门后，两手筛糠似的抖动。

四九书院陈见暗自琢磨着，努了努嘴说起酸话：到底是上海来的公主啊，家里一声招呼就能来首都尖研究所工作，再一招呼，四九书院的房都拿了。

向晓环视周遭，却见四里空无一人，这地方荒废很久了，自从前几天施工队停止动土，几乎不会有人来。

向晓叹了气：我们先

去把草席掀开我看看。陈见掸了掸烟灰，着兜使唤向晓。

她俩正纳闷，一阵空灵灵的响声，似菩萨超度佛陀念经，约摸是二十来岁姑娘家的声音：是来取我命的么？

当初刚从国外回北京，急着租房安定来。听中介说自己冒着暑气绕北京城一大圈，只有四九书院的价比是这一片好的。向晓天生的心，在北京又没什么认识的人，只得先住了。押一付三，一气打去十万块，向妈妈知以后逮着她骂了一个多月。

这二亩地原本要卖给个富商修农家乐用，谁晓得地底挖这么个晦气玩意儿。村叼着烟斗，歪着脸抬手拨一发，接着说：这东西我们不敢碰，您二位给看看。要是有什么研究价值，上给国家我也是大功一件。

向晓白了他一。

二环。

向晓无奈，忍着恶心一拨开草席上的泥土。

等他来？陈见动动肩膀，冲地上呸了：等他来老这辈都立不了功！

四九书院。向晓屏息皱眉翻开草席，不是很想理他。

桐汇村近几年才发展起来，不大儿地方，标志建筑是村那座太初寺。村里贫富界限很是明确，自寺庙往东，因着七八年前那纸盖了红戳的协议，如今已经发展成网红打卡地了，寺庙往西还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景象，面朝黄土背朝天。

啊

没问题，您请好儿吧。陈见正正领带，熟练地了支烟，同后：向晓，给我拿着包。

您二位自便吧，我村里还有事，就不陪着了。到底害怕地底来的东西，村一支烟没完便脚底抹油。

向晓话未说完，陈见顺着墙飞跑去，连包都不要了。跑到鱼塘边儿上撂了句话说：这窑儿怨气重，帮她把席卷上再来。

脚的泥土是新翻的，有些松，而且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闻到理之中的尸臭，反而有淡香。似是檀香，味却不冲鼻。

活两个字还未，脚底忽然生了阵风，冷嗖嗖的，将半遮着尸的草席彻底掀开，沙顺势扬到向晓脸上。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日太烈，向晓隐约觉着尸在发白光。

大约是气氛有些骇人，陈见扔了烟搓着胳膊没话找话：你在北京住哪儿？

农家乐看样已经成型了，外是个鱼塘，中间盖了栋别墅似的三层小楼，后院一个大坑，坑里躺着一尸，用草席卷着，稍稍漏。

向晓抬手捂着睛，从指儿里暗自打量，女人容颜完好，肌肤鲜饱满，莫说一漆黑柔顺的发丝，就连指甲都是净净，除了脸上没什么血之外，实在不像死了几十年的人。偏她认得女人上的旗袍款式，上世纪二十年代十分行，样式陈旧，裁剪却良。

哟，豪气啊！陈见堆着笑脸，鞋底似的眨了眨：哪个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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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跟着村来到寺庙西边。

还未来得及思索是诈尸还是见鬼，向晓咽了咽挪到女人跟前，捡了树枝，将席一挑，尸竟莫名瘪了去，回对上女人冷飕飕的话语：阿小？你怎得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