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审我吗？怎么还要我请？”

关策微微正起，依靠着绿锈满布的隙，陈京观抬手示意狱卒将牢房门打开，狱卒犹疑了片刻，还是乖乖从了他的命令，“您小心些，我就在外等着。”

“不用张，我们就是聊聊天，关大人不至于要了我的命。”

陈京观的话虽然是对着狱卒说的，可关策脸上不经意浮过一丝笑意，他略显臃的罩在一件脏兮兮的囚服里极反差。

关策注意到了陈京观打量地目光，抬手朝他行礼：“多谢陈公以及苏丞相的款待，我在牢里倒是比外面还过得好些，事少，饭好，连睡觉都不用再掐着时候了。”

陈京观低看着对在自己脚边的碗筷，里面零零星星有些带着末的汤底，他没嘱咐过任何人要如何对待关策，苏清晓没有他的授意也定然不会自作主张，那想来只有一个人能到了。

“莫大人多日不上朝，是躲在这里享清闲了？”

陈京观来时注意到牢房最站着一个人影，他只当是狱卒便没有再注意，现在想来，寻常狱卒见了他如今一介布衣怎么会意识行礼，莫汝安分明还当他是从前的陈京观，而那给他开门的人又怎么会在犹豫后应了他的话，莫汝安一定给他使了。

“需要我回避吗？”

莫汝安没有回答陈京观的问题，他保持原来的姿势站立在黑暗中，陈京观看不清他的神，却能从他的只言片语里听到空前的无力。

“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莫汝安朝陈京观的方向前了一步，陈京观看到属于他脑袋的位置有影上晃动。

“关策应该是你这辈判的最后一个案了，你有结果了吗？”

牢里没有通风，二三月的天气已经染上了阙州特有的闷，陈京观的声音也像是被附着在凝结的空气中，这牢房没有回音，莫汝安心里却充斥着回响。

“你知我要什么？”

陈京观笑着顿声：“我没有人所难的兴趣，所以我不会劝你。可我觉得你有很多话想和我说，我是愿意听，但不是现在。莫汝安，只要你还在这位上一天，你终究不是和我一样的自由人。阿公哪怕是走，也是安顿好了刑的所有事，选了你来接班。”

“关策，必死无疑。”

陈京观听到沉默的关策发一声冷笑，他没有转去看关策，而是继续等着莫汝安说话。

“结党营私，假传圣旨，贻误战机，要细数来景州茶税和左疆奇的死也与他脱不了系，照南魏律令，任何一条都够留他的命。”

“那就照实判吧。”

莫汝安抬看着陈京观，他神中的诧异穿透黑暗映在陈京观上，“可他任通政使后也的确为南魏了很多，先帝能与崇宁相争，其中有他的斡旋，南魏能活到今日，关策与我，与甄大人一样功不可没。”

“你倒是真不谦虚，我还是一次听到有人夸耀自己功不可没的。”

莫汝安被陈京观一句玩笑怼得哑无言，陈京观便继续问他：“你是在用《刑文录》里的功过相抵衡量？这么说来你还是持温书让的那一办法？”

“《刑文录》没错，师父，”莫汝安顿了顿，“也没错。”

陈京观没有接着莫汝安的话说，他朝关策的方向走过去，缓缓俯与前的人贴近距离，“你呢，你觉得自己应该活吗？”

“你该都知了，是见过二叔了？”

“他死了，我信上没和你说，你后来被投狱应该也没收到你二婶的家书。”

关策一怔，咙里的笑声被动的气息扭转成曲折的音调，“让我猜猜，关酥的？”

陈京观没有回答，关策也知了他的意思，他抬看着陈京观，“那就是东窗事发，刘郴跑了？”

关策一改往日的迟钝，表现了他与生俱来的锐，实际上他从作为士阙州那日起就开始伪装，努力把自己装成心思纯良的傻，久而久之，关策也以为自己就是这个样了。

可陈京观的现撕掉了他的面，让他的野心无遁逃。

“关策你知吗，”陈京观凑到关策耳边，“你们找了三年的账册，是你亲手烧掉的，就在你扳倒蒋铎的那堆证据里。”

或许是陈京观的话说的太过轻巧，让关策觉得这件事已经没什么大不了了，又或许是关策这些日已经麻木，当他知真相的时候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悔不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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