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还是得先找个地方避避雨，你现在可以病不得，全军上都指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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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京观好像还笑过他年纪大了婆婆妈妈，现在想来，温书让应该也是将席英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陈京观应声抬，前的人站在台阶上居临看着他，那张苍老的脸上白须爬满沟壑，当真有“梅妻鹤”的意思，而那双陈京观再熟悉不过的睛一动不动盯着他。

“所以我是真的恨江阮。”

席英应了声“好”，两个人一前一后朝草庐走去。

陈京观退了一步说了句“抱歉”，却觉到自己边的席英像是被怔住了，只听她开时略带颤音。

“温大人。”

席英小声说，陈京观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捡起地上的雨披披在上，小心翼翼地绕过凉亭朝草庐走过去。

人住在温府，温书让每天晚上都会让人给席英打泡脚，平日里给她的那一份例汤里给的比任何人都多，他说是姑娘家寒气大，要多滋养才能有个好。

那老人听到陈京观的声音没有转，只用右手指了指小院西边的凉亭。

陈京观已经数不清温书让的目光落在他上多少次了， 他灰白的胡须随着穿堂风起伏， 陈京观坐的离他不算远，那胡须便在他的手背上抓挠， 如同挠了他的心里。

“我觉得他有奇怪。”

陈京观嘴上打趣着，环顾四周，发现离这儿不远的地方有一个草庐，此时临近黄昏，那小院的雾气中升起炊烟袅袅。

席英意识握腰侧的剑跟在陈京观后，两个人蹑手蹑脚跨过院，那草庐的窗用窗纸糊着，陈京观只能看到隐隐约约有烛光在闪烁。

“不过我现在不怕淋雨了。”

陈京观没有得到老人的回答，席英用手势指了指自己的咙，她觉得老人可能是不会说话。

席英冷不丁冒一句，陈京观扭看她。

屋里燃了香，闻上去像是庙里会用的，陈京观想起方才在供台旁的草篓里也看到了同样的红香， 一缕烟在饭桌旁萦绕不散， 混合着空气里糖醋小排的酸甜味， 一切都是温府的老样。

温浅走的时候，没比席英大多少，堪堪将满二十。

“我才不他经历过什么，也不在乎他为什么变成了这副样，如今这世哪有一个净的，要谁都像他那样睚眦必报，还不得了？我只知他不该撕了别人的伞，毁了别人的家。”

席英嘴里的“伞”字刚落去，老天就十分应景地开始淅淅沥沥小雨，她用手接着雨，嘴角却沁不明所以的笑。

陈京观试探着朝屋里探，那扇半掩着的门却突然从里面被推开，一阵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

温书让不停给席英和陈京观夹菜， 席英小声说了“谢谢”， 可筷始终没有伸过去吃碟里的菜，她低着一个劲儿扒拉米饭，没多久一碗饭肚， 就推说着要去给喂草料， 一个人夺门而。

陈京观，看到小亭边堆着几张草席和几个雨披，还有老人没完的草编篓，看上去倒像是刚刚在温书让的供台边上看到的。

“我们先去那躲躲，等雨小一些再走，或者去问人家要个雨披。”

临走时她回看了屋里的两人，她看到陈京观目光呆滞地盯着碗里的排骨。

这顿饭吃得沉默， 只剩碗筷碰撞叮咚作响。

陈京观看见院里有个佝偻着背的老人，他背对着院门，好像正在草棚煮着晚饭。

“老人家，我们想在这歇歇脚，等雨停了就走，不知方不方便？”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徒留屋檐上汇聚成缕的，偶然有风，屋里的人便能听到滴敲打瓦罐的铃铃声。

“有你最吃的糖醋小排，吃吗？”

“老人家，我们清早从崇州城里赶来还没顾得上吃饭，如今饥辘辘，不知您这里有没有多的吃，价格好说。”

要说在城郊看到草庐的几率本就不算大，尤其是在这兵荒的时候，廊州的土匪刚消停了没多久，一个老人敢住在荒郊野岭的地方就更不寻常了。

“我看您这正巧有草，要是可以的话您卖我们两张吧。”

陈京观了，弯腰将地上的东西都搬到了小亭里，这雨得急，老人像是还没来得及收东西，不过等他们忙完再一抬，方才站在灶台边的老人却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