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希望他死在朔州，和董叔，和那些他带来的平远军一起葬在朔州的战场上。我受够了独活的滋味，生不如死。我觉得陈京观最好的结局就是永远和平远军在一起。”

大娘犹豫着问，陈京观没应，只是一味加快了脚的步，等走远了他才缓缓叹了气。

两个人骑上又回朝平芜挥了挥手让他回屋去， 随后一听蹄声渐远，慢慢的两个人变成了一黑一白两个斑。

“那现在呢？”

其实平芜不知何时起有些怕她，席英和陈京观不一样， 她说话事从不拖泥带， 如今席英又成了他的上司，平芜对席英难免客气了不少。

席英被平芜的话逗笑了，“我们就去和温大人说说话，晚饭前就回来了。”

可那大娘还是盯着他看了好久。

“有时候同时想到我在雍州和在阙州的日，我只觉得割裂，短短二十年，我也不知是从哪一刻起我就不再是我了。”

席英的话不容置喙，平芜也只好偃声送两人门。

席英问着，陈京观转看着她，“你怎么想？”

“明日我们去哪？如今我们连着拿两座城动静不算小，江阮一定有所准备，朔州这一仗不好打，我们得从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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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来崇州心里不舒服，只顾在车里憋着，现在看这一路风景倒是赏心悦目， 这边的草是比阙州繁茂。”

席英没回答，她回看到了苏清晓一行三个人正在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苏清晓给她挥手，她抬起手回应着。

“我想先去崇州百姓给温大人修的庙那看看，去上香。”

陈京观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他站住脚，月江面倒映着他和席英的影，波漾，慢慢模糊了他们的形状。

席英听得这是陈京观的玩笑话，可她转过认真地看着陈京观，“陈京观不是你的耻辱，他或许鲁莽，或许轻率，可他曾经是无数人心中的萤火。以后慢慢的，人们会记住席英，会记住陈景豫，而忘记陈京观，可我们不能忘。”

照平芜给的位置， 如果一路不停的话赶中午前就能到，可好不容易回到崇州了，陈京观骑的步放得很缓， 了崇州城门后沿着乡一边走一边四看着。

可他知其实作为陈频独的陈景豫，从陈府被烧的那一日起，生命就被了暂停键，而他之所以能重新叫回这个名字，是因为陈京观替他扛了所有。

“怎么了？还见不得人了？”

“说实话我还是不理解。”

陈京观望着江对岸，隔着一片葱葱桦树林，朔州城门前好似还着一年前的风。

作为陈京观的这十年，陈景豫像是偷了别人的人生来延自己的命，在雍州的那八年他被宁渡保护得很好，全然没有会到他应该经历的人冷。

席英的笑凝结在脸上，她望着脚被江打的堤坝，“那以后你要如何自？”

席英笑他，陈京观默默应了，回：“就是不想骗他们，我说是也不对，不是也不对。”

“你们早去早回， ”说完平芜又觉得不妥帖， 回过步把两人拉住， “保不齐还有寇作， 我派人跟着你们吧。”

“只要别人不问我是不是陈京观，我一律自称陈景豫，要是有人问了，我就像今日一样跑掉。”

“那不是陈京观吗？”

“那哪能啊，您现在都快被传成战神了。你们俩一个活阎王， 一个活菩萨， 天上地都得敬着你们。”

陈京观笑着没说话，又听到席英继续说：“我还记得那算是我少有的和你发脾气，我当初是真的不理解你在什么，嘴上信誓旦旦要回阙州一整朝纲，结果忙活半天却是在自寻死路。”

陈京观了，“该去，好歹告诉他一声我们把崇州拿回来了。”

陈京观笑着往外走， 席英伸手拦住了平芜，“你不信我？”

第二日一早， 平芜将查到的温公堂的地址给了陈京观，那位置不在崇州城，倒是更接近廊州。

他觉得就应该将陈京观的一切留给这个名字，赞誉也罢，嘲讽也好，好的坏的他照单全收，这些都是属于陈京观的，陈景豫不该拿。

“那时候你还嘴呢，说什么‘那就去一丰县丞’。明明话里话外都是不甘心，还非要装作云淡风轻的样。”

“我不会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