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若不敢看汪恕，他从里衣拿已经皱的布防图，递过去的时候汪恕扶住了他颤抖的手。

“十天，够你们计划了，也够你逃命了。”

汪恕说着绕回了书桌，他甚至没看那张布防图，只将它丢在了一边。他提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史若想凑过去看，犹豫了片刻又止住了动作。

“本来就是给你的，想看就看。”

汪恕低着继续写字，他的字不算好看但称得上工整，最后落笔的时候史若甚至看到了他随心留的那一捺。

“十日后夜半，我会领着全东亭军从崇州过境攻打廊州，在此之前我们不会有任何动作，你父亲也不会听到任何风声，所以那一城人能不能活就看你了。”

史若接过了那封信，他的拇指与未透的墨相接，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已经留了证据。

“我等你。”

汪恕抬起没有看史若，他径直从前人边走过，“那时若你父亲没有杀你，我也会杀了你。”

史若“嗯”了一声，汪恕听到他小声说了一句，“他又不是没杀过人，我娘就是他杀的。”

汪恕没有再说话，他转朝自己的卧房走去，史若了一声“告退”，趁着夜消失在了廊州城。

那一刻他们都看到彼此的未来。

“那你应该直接杀了我。你娘的死关着廊州城的百姓何事？”

史忠的呵斥声将史若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他震颤，脸上浮一丝难以置信，他摇着慢慢朝后退， 像是看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所以你直到现在都不知她为何而死吗？”

史忠没有回答， 史若发一声冷笑后站住了脚。

“她是小门小不假， 可她从小受得也是三从四德的教导， 她的丈夫在外面有了别人， 甚至抱了个孩来给她养，”

史若的泪顺着脸颊落，他尝到了心底的酸楚， “是， 你对她依旧如常，甚至比以前更好，可那是愧疚，不是。她每次起夜给史如喂的时候，她都能想到你曾在另一个女人上翻云覆雨。”

史忠的脸更加难看， 但是他没有打断史若的话， 史若顿了一继续：“若只是如此，只凭她懦弱的格一定会忍气吞声， 可外面人的嘴你不住，他们认你是知州， 而在他们里我娘就是你的弃妇。”

听到这，史忠手里的刀猛然落，不知何时他的脸上也布满泪， 他回想着脑海里早已模糊的记忆，试图找到一些能印证史若所说事实的话。他发现，这廊州城没人和他说真话。

在他的记忆里， 那些登门来访的人并没有因为史如的现而薄待他，也没有因此对他冷嘲讽，可他突然意识到，他从来没有关心过自己的夫人是何等境。

他将史如抱回家的时候，对外宣称他是自己兄弟家的过继来的孩，他以为这就能把一切掩盖过去。

没成想，他编造的谎言在旁人里不堪一击，甚至因为他的遮遮掩掩，他们将一切罪过推给了他的夫人，宋隽。

“你每次中秋京赴宴，那段日就是我娘最难受的时候。你离开了，那些人的言行就更加肆无忌惮，他们会隔着院墙唱一些勾栏曲，他们会指着史如说真像你，他们会小声议论若你休了我娘，他们能用几两银娶到她。这些，你真的都不知吗？”

史若抬起试图寻找史忠的目光，却发现前的人早已经在了地上，史忠像是一时间失去了力气，他只觉得脑袋发懵，耳边是史若一遍又一遍问着他。

“你真的不知吗？”

史若的问题来的那一刻，史忠发现自己其实是有所察觉的。

那段时间宋隽不门了，她原本是最喜上街的；那段时间宋隽经常生病，史忠以为是照看孩太累，他甚至想到给史如找个母，却没想到问一问宋隽，你怎么了。

我过她吗？史忠被自己问得哑无言。或许史若真的说对了，宋隽是个很好的妻，所以史忠喜她。

他喜的是那个很好的妻，而不是宋隽。

“算了，如今说这些没用了，”史若叹一气，“你知阙州不会派援兵，他们如今正在加练兵企图保阙州，那些尸位素餐的蠢货本没想过别人的死活。”

史忠神闪烁了一瞬，他努力撑起站起来，又弯腰把刀捡了起来。

“可你还是不该这么。”

史忠的话听起来很苍白，史若愣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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