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京观，你还是老样。”

晏离鸿转的时候听到江阮笑他，“再等等，好戏还在后面。”

当初他将崇宁的一切剖开讲给萧霖听，他不觉得萧霖不明白。在他之前，陈频和孟知参试图用命唤醒萧霖，可萧霖依旧自缚双手。

晏离鸿影一滞，恍惚间好像听到远传来蹄声。

“他们撤退了？为什么？”

陈京观不明白萧霖对崇宁到底有多的，他也不知萧霖究竟要看着南魏变成什么样才算还了崇宁的，现在他不在乎了。

地面发有力的鼓，方才陈京观现的那个山崖慢慢被人群站满，他们快速朝前方移动，隐约还能看到北梁的军旗。

杀人真的会上瘾吗？为何他从未会到。是不是只有当他放弃一切的时候，才会受到其中的愉悦？

父亲，难您和苏扬是一类人吗？苏晋让您替他死了，您便用我寻个前程。

平芜手上的刀还滴着血，他站定时险些没站住。

可是南边的遥景平原一平川，隔着泯川江的廊州毫无动静。

元煜来了，他们的确在陈京观将死之际来了。

心底的无力爬满陈京观的每一寸静脉，可他握了手里的刀。

这是他最初离开雍州时的理想，就剩这一了。

陆栖野目光灼灼，许是真的没了力气，他声音微微发颤，“当初你平定敬安山的时候瞒我也是这论调，我与你说了那么多，都喂了狗。”

还没等陆栖野驳斥，陈京观又笑了一声，“他们要的是我的命，元衡不会拿你怎么样。”

午后送去的军报，若以最快的速度送达阙州和廊州官驿，此时该来的就是南魏的援军了。

所有人的呼随着陈京观的话停滞，空气中的血腥气冲鼻腔，却也激发了所有人更锐的官。

陈京观冷笑，他不知自己还能再打几个回合，他也不知这最后的尽在哪里，可他不后悔。

那陈京观持这么久还有什么意义？

陈京观默默应了陆栖野的脾气，继续：“元衡能派兵，证明陆皇后在他那里分量不轻，也证明他并没打算置你父兄。你此时回去，说服你父兄不要再南魏与东亭的争端，你们便都能好好活去。”

“我信的从来不是昌安营，而是父亲。你是我陆家选定的朋友，我们岂有弃你不顾的理？”陆栖野一顿，“我相信父亲也会同意我这么。”

“去见见老朋友？”

他最终还是把这把刀伸向了陆家人。

这样孤立无援的仗，陈京观打了，就算此时上了天见到陈频，他也能问上一问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崇宁还没死。

晏离鸿的眉角颤抖了一，他看着那个熟悉的影在人群中腹背受敌。

“栖野，”陈京观侧朝陆栖野笑了笑， “若我求你带着剩的平远军跟元煜回北梁去，你应不应？”

陈京观认命了。

我们。

“撤退。”

陈京观愣了一，“是他们不要我了。”

“你听。”

“你的南魏，你当真不了？”

江阮一声令，城门的昌安军如同黑夜的影般潜城门，徒留一地狼藉和月光的暴行。

江阮语气轻挑，神中满是玩味。

“咚”、“咚”、“咚”。

“不了，我先回去了。”

“全是老熟人，全是昌安军。”

“晏离鸿！”陆栖野倏得抬，他知晏离鸿能听见，“你为什么叛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您为什么选了我，为什么认为我能到您不到的一切？

陈京观回过神，发现他旁的陆栖野双手微微发抖，他的所有动作像是提前设定好的，嘴里一遍一遍重复着。

没有察觉到的笑，他望着日月替，也望着残徐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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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京观没动，他的肩膀却被一个温的掌心盖住。

陈京观理智分析着旁人的命数，却不打算再为自己的命搏一搏了。

陈京观知，陆栖野也看到了晏离鸿。

不过是来索他陈京观的命的。

“真聪明啊，江阮此刻退，我这条命就不能算在他手里。”

萧霖有一句话倒是说对了，这南魏真是一个烂摊。

陈京观苦笑着了心荒谬的想法，如果当真如此，他是不是就变成了另一个江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