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十一月的阙州，又是萧霖的书房，还记得去年第一次来这大殿时，陈京观远没有他表面显的平静。

那一百零三级台阶，他一个一个数着走完的，他其实也怕过。

可是距离他离开雍州两年了，边的人来了又走，心里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渐渐终了，他今日再踩上那阶时，却依旧怕着。

“这阙州繁华，可我待不惯。”

陈京观说着，往那快要燃尽的火堆里扔了两枚银碳，原本式微的火光立刻蹿了起来，连带着他上那寒气也消减了几分。

“您要是信得过我，有机会我带你去雍州看看吧。”

萧霖没回答，他其实去过雍州的，在他十一岁时。

那年先皇旨开恩，准允所有皇公主都随他去廊州踏，那时萧霖在雁比赛中一举夺魁，他看见先皇少有地对他笑了，随后他骑着带萧霖沿着广梁平原转了一圈。

不过回后先皇再也没去过萧霖的里，他与的日依旧一尘不变。

“行，等你城堑修毕，总能寻到机会的。”

陈京观见萧霖松了，就立刻半蹲着向他致谢，萧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就当陈京观打算离开时，他突然开。

“那把剑你喜吗？”

陈京观愣了一，有些犹疑地。

“那本就是多年前我要送给你的，不过没寻到机会。”

一时间，陈京观觉鼻有些泛酸，他轻声问：“恕我唐突，那一日您派父亲去西芥，是料定他会死吗？”

萧霖愣了一，陈京观看到他扶着椅的手有些颤抖。

“当日满门抄斩的旨意，也是您的吗？”

萧霖说过要让自己心平气和地与他谈一谈，可能否心平气和，那怕得是谈完了才能决定。

陈京观没有在意萧霖的沉默，他走到这一步了，该将一切问问清楚。

“苏伯父说您什么都不在乎，可我觉得不尽然。人不可能在什么都不在乎的时候还能觉到愤怒，还觉到无力。可您在乎什么呢？”

萧霖背叹了一气，而等他转过时，发现陈京观一直盯着自己。

“你父亲的死，不是我的本意，如我现在对你现在一样，我希望他跑，跑得越远越好，可崇宁不想放过他。所以你要说我对他的死有所预料，”萧霖缓缓，“我承认，同时我也有私心。你姨母死后栩儿就是少时的我，我只望着陈频能带他逃。可我忘记了，崇宁最不满意的其实是我。”

萧霖顿了一，继续说：“当崇宁发现我不受控制时，她就打算另谋新主了，于是她让周原任献上了自己的女儿。周湘，原是我的表侄女。”

对于周家的故事陈京观有所耳闻，当时崇宁几乎是力排众议将周湘了后，那是她能找到的最容易被控制的人了。

“那时我的后只有雯昭一个，我这辈，也只过她一个。而你姨母，说到底也是我挡箭牌罢了。”

陈京观想到那日在中秋宴上看到的薛雯昭。

她的眉其实和薛磐不是很像，可是她坐在那一举一动都如同他父亲一般沉稳。她不喜言笑，整个席间除却与陈京观互敬了一杯酒之外，没有人再注意过她。

可她也是的确聪明，凭借一辈避，谦让，与世无争，换得了大皇与她安然活到了今日。

“崇宁本意要立周湘为后，可那时的雯昭是最合适的人选，她已经有了孩，应当名正言顺的登上后位。可我知，那是死路一条。”

萧霖说话间常常叹息，他低垂着睛，陈京观看不到他的表。

“于是我提议大选，从各家适龄女中选秀女。那时你母亲已经心悦于你父亲，你姨母便替她了。她是温叔让的女儿，论及家族势力和才貌，都是最能与周湘相较的。最后我扶她登上后位，她也就成了我这辈最对不起的人。”

此时陈京观的拳已经慢慢握，他只觉得可笑。

他萧家的儿女真是多，可无一例外，他们最在乎的始终是自己。

被他们喜，好像本来就是死路一条。

“其实除却祺桓和祺枫，在栩儿之前我还有过三个儿，但每当他们学会叫父亲时，他们就再也没能开了。就连栩儿，若不是凭着母亲是皇后的名义，估计也就没了。”

“你当真一抵抗都没过？”

陈京观毫不犹豫地问，而萧霖只是轻笑了一声。

“我请苏晋山是抵抗，我立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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