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着前的人走远了，拉住自己边的将领，将自己的平远军令给到他手里。

那人本想要推脱，却被陈京观压了来。

“董叔，这军令只有您能受得。”

被叫董叔的将领原名董辉，他前半生为了北梁鞠躬尽瘁，最后只落得个满门忠烈的牌匾，现如今再穿上这盔甲，他心里思绪万千。

“您放心，我们怎么去的，我们怎么回来。”

陈京观听得董辉语气里的决绝，他挂起笑轻轻摇。

“咱们今日，不是去打仗，是去救灾。”

董辉愣了一，有些不明所以。

“岭扬江洪，南魏皇室见死不救，如今河倒淹了半座盛州城。我知最初我与你们说的，是我要去阙州讨一个说法。可如今，我想先救救曾经于我有恩的乡亲。咱们手里的刀，杀得了仇敌，也当得了英雄。”

陈京观说这话时，董辉想到了第一次见他的形。

“您是少将军，我们只听命。”

董辉朝着陈京观举了一躬，翻上走到了队伍前，将军令传到了各个分阵。

至此，平远军自雍州起势。

之后半个月，陈京观与董辉各领一队人，分别从廊州和雍州走，沿路将车上的粮分给灾民，帮着各地自发形成的救援队伍抢救还活着的百姓。

后来他们装备不够了，就徒手在泥浆里挖。

虽未打仗，可也是满手鲜血。

等着雍州和廊州的灾基本控制住了，他们动去了广梁最南的盛州。

因为地广梁平原南，岭扬大裹挟着广梁的土一起汇了盛州，盛州的盆地结构承受了所有泥沙的袭击。

家住在半山的人有幸躲过一劫，最游的人多半都随着洪飘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现在家里还有灯的都着，就为了给活着的人留个念想，如今这陆地上天一，那煤油灯与天上的星星汇成一片。

盛州知州在接到宛达要洪的消息后就开始着手搬家，但他为了防止乡民暴，全然隐瞒了这一消息。

盛州北的人还可以及时撤往廊州和雍州，南的人却因没有官令无法阙州。

洪发生倒的时，盛州的几个小村落几乎无人生还。

“少将军，那几个南边的村还去吗？”

董辉跑到了陈京观旁边，原本墨蓝的盔甲里衬让汗和泥浸成了黑。

他刚给几个失温的小孩了些姜汤，吩咐手底的人继续去搜幸存者。

“去，咱们去看看阙州城。”

平远军在盛州中待了五日，帮助盛州南还幸存的百姓撤离到了雍州。

随后，陈京观又派了一分人折返回盛州上游加固大坝，疏通了广梁河，开始着手帮助百姓建屋立舍。

可从平远军起势至今，阙州没有半动作。

陈京观带着一千人，从盛州的边界往阙州去，路上越往南，房屋损毁就越严重。

有时能看见挂在树上的婴孩，应该是父母为了让他等待援助挂的，他们没想到救援迟迟未现，婴孩就在滔滔洪中饿死了。

“到了。”

陈京观挥手，董辉停了行军。

他们前，便是阙州城城门。

这门当时费万两修建，从盛州和廊州招募万民工匠，由工尚书周原任亲自督造。

纵使今日来看也依旧是恢弘无比，两侧的雕龙样式依照的是崇明殿前的纹样，主的棕红保留了原木的痕迹，却更显用料的奢华。

可这门一修好，便开始实行官令制。

除持有官令者，不可阙州。

昔日的阙州城门总是敞着，外面的人能隐约听到阙州南市的闹。不少想要将自己的货送去的商人，他们驾着车在城门周旋许久，最后多半是货去了，人却留在了外面。

如今的阙州城门，十丈的墙里嵌着闭的大门，城墙上的南魏战旗屹立不倒，越是靠近，越能看到更多的骸骨，有些甚至已经被洪冲的面目全非。

在离城门不足百米，死者，多是背中箭。

董辉望着沉默的陈京观，连夜的奔波让前的人多了一丝憔悴，但此时的他抿着嘴望着前方发怔，定了许久才从咙里挤一句。

“替他们殓。”

话音刚落，不远的草丛晃了晃，接着一个灰的影努力朝平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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