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们都是读书人，孝敬父母的理你们不懂吗？我不给你们添麻烦，你们跟我说我女儿在哪里，我自己去找她。

沈确带着耳机，没能听清对面的谈话容。她摘耳机，随手找了个同事：艾琳，发生了什么，那边在吵什么？

嘛拦我？我找我的女儿有什么错？我养了她二十年，她倒好，一毕业就跟我们断了联系，电话拉黑，微信拉黑，连工作单位都不跟我们说。人群中传来女人歇斯底里的哭诉，我养了她二十年呐，每天起早贪黑，苦工供她上大学，她就是这样对待我这个妈妈的？

我哪得了那么多？女人尖叫着，我跟她爸爸离婚了，钱没分到，倒分了一债，要是我这个女儿都不帮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还什么面不面的。

我们也知，这段时间你特别忙，说不定你妈妈对你有什么误会。艾琳跟在后帮忙解释。

沈确抬望去，周遭的同事无不皱眉盯着她俩。有同的、有困惑好奇的、有不解的，也有几缕厌恶的。

她原以为她能逃脱的。她原以为，只要她足够努力，足够谨慎，她就能远离过去那些暗的日。

沈确麻木地站在原地，愣愣地任由宁月抓着自己的衣领，她中的唾沫星在自己的脸上，代替泪掩饰自己心的绝望。

艾琳扭，如同见到救星一般抓着沈确的胳膊：沈律，你总算来了。她指着人群，脸有些不大自然，你妈妈来了，她说她联系不上你，就四打听找到所里。

此刻沈确再也听不去任何话语，她的大脑自动回放过去的，自动回放往日的辱骂与痛打，自动回放她与林知远生活的滴滴。

宁月转过，凌的碎发黏在她的脸上，她怒目圆睁，死死盯着沈确，如遇见仇人一般扒开围观的群众，大步上前抓住沈确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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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传来人事总监的劝声：阿姨，你冷静一，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说，这里是公共场合，您注意一，传去，对您，对我们律所，对您女儿的影响都不好。

沈确有刹那的无助，但她很快整理好自己的绪，上前两步在宁月的耳边轻声：你要是还想从我手里拿到钱，你就乖乖跟着我到外面，否则，我就是死也不会给你一分。她清楚在宁月面前示弱无济于事，最有效的，是抓住她最渴求的东西威胁她，为自己保留最后一丝面。

不知谁喊了一句：沈确来了。众人纷纷回，将目光集中在沈确上。

人事总监悄悄来到她的边，轻她的掌心：沈确，家里的事最好不要影响大家，所里还有一间空的会议室，我帮你空来，你跟你的妈妈好好说说。

心中的大厦瞬间崩塌，久以来支撑她的信念在那一刹那被毫无预兆地离，她在心冷笑一声，嘲笑自己的天真，嘲笑自己的自负。

沈确的瞳孔一震，她的双手无力垂，指尖的耳机顺势掉落在地毯上，她不可置信的抬走向人群，侧耳倾听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嘶吼声。

你抓着我什么？宁月一把甩开沈确，一手将额间的碎发缕到，你当着你同事的面好好说说，为什么要把我和你爸爸的手机拉黑，你是不是打算不我们了？

这一声声嘶吼对她来说太过久远，久到让她有些陌生，但又能准确地将她心的伤撕开、碾碎、上酒，痛得让她忘记呼，大脑混沌一片，双脚麻木地往前走去。

原来还是不能啊。

律所意外地嘈杂，像是有谁在前台争吵。沈确耸耸肩，叹了气疲惫地走近。对此她们早已习惯，律所时常有些当事人前来闹事，她们隔个几天都要请楼的保安上来将人请去。一来二往，她的那些同事都跟保安混了个熟，上班还能互相示意。

沈确回过神来，轻声谢过，抓着宁月的手腕就往外走。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现在赚钱了，就打算不把我放在里了，是不是？！

你爸说你要飞了，你不打算我了，是不是？

直到她在人群中看到宁月面目狰狞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