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说，我要娶那表妹呢。”

朱红殷榴的新裙裳，盈盈立在一簇簇的红山茶中，黛墨的云鬓簪着珊瑚珠绒步摇，衬得她一张白生生的小脸清滴。

思及如此，时云起浑然不觉此刻自个儿嘴角的笑意渐渐了。

“既是如此，我若要娶妃，皇当真会将那人送至我府上？”时云起扬了扬眉，语气平淡，竟带着几分异常的冷静。

只有时云起注意到，那台上随时都能乘风归去的仙，眸间存着消散不去的云，仿佛一刻，便要跌坠台，如山茶般被碾落尘泥，与他纠缠于这俗世之间，百年不休，直至沉销孤寂。

依靠在池边闭目养神的小公主神恹恹，双颊泛着不曾消散的绯红，整个人宛若被雨浸透了的山茶苞，由里到外散发着一耐人寻味的幽香。

不待时慕再度开，时云起悠悠然拂袖，躬送行。

啧，也难怪那些幕之宾平日里再冷静如斯，也极易在小公主这儿栽了跟，把持不住失了控。

“莫要胡闹，”时慕顿了顿，摆袖，“你只能是她的皇叔。”

时云起的侧脸赫然多了掌印，生得贵气的丹凤眸凝起，他不怒反笑，语气测测的，“皇，你如今能替她挡这门亲事，可若是她来日相求，我定不会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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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起何尝不知自家皇话里有话，事到如今，能和燕云国贼抗衡的力量，便是他后──原裘洛国的所有兵力和民心。

与先前及笄之时相比，这副被用心浇养过的更是得越发曼妙，再上这些年来帝师专门为之研制的服外用的滋养药方……

众人不由得折服于她为皇室这般惊世的容颜。

霜儿眸光左右飘了飘，方凑近小公主耳畔小声：“听闻昨夜里，时王爷又把公主气了府门。”

若真是如此，那些朝臣中本就忌惮裘洛一族的权势，不得时云起娶了公主，从此他的份便只有燕云国的驸，再无人能提及他是太上皇的次。

“你！”

落雁，沉鱼落雁，不得不说，先皇与先皇后为这位小公主定的名号还真是贴切得很。

这些年过去，想来她已落得绝佳。

自封王后，他虽许久不曾皇城，但依稀记得，几年前曾在阁前见过她及笄，是个生得极的妙人儿。

“我既是她的表兄，娶她有何不可？”她分明是太上皇后的幺妹洛宁公主之女。

“那皇，对此事，可要上心些。”

再度称病推了朝事，小公主趴伏在池边，任由霜儿替她搓着帝师专门研制的舒痕膏。

霜儿忍不住自她肩往瞥了瞥，该说不说，她家公主近来好似又丰腴了不少……

磨了这些时日，见他难得松了，时慕公主又惊又喜，忙：“你只说，喜什么样的女，我只送到府上，任你挑选。只期盼你能寻得一位真正中意的。日后夫妇琴瑟和鸣……”

云裳阁传来隐隐的声。

“啪！”

“你说什么，名义上，你可是落雁公主的皇叔！”时慕公主眉愁云不曾消散，反倒愈演愈烈。

先前未曾回府的路上，他便听闻，自家皇今个儿白日里，亦是给他的表妹──如今名义上的落雁公主，殷勤地了不少的驸人选。

──别被他钻了空，趁机要了那个，将自个儿送上门来的，怪惹人怜惜的小公主。

那位生来备受先帝的小公主，就此接了“落雁”的名号。

“那又如何，自古以来，也是有这样的先例……”

若是那样的人儿能他的王妃，往后的日，倒也没那么无趣了。

次日天光大亮。

受过先帝的诏意，礼奏乐，一样不漏，她就那样合袖规规矩矩地倚在台坛前，耐着坛众人对她的恭贺。

──想来她那名义上的皇叔又是因着选妃一事疼了，不过传言他有隐疾，公主竟还是着他选妃，实在有够磨人的。

都是可透风的墙。

时慕公主登时被气得不过气来，指了指他的鼻，甩袖，“也罢，只要我在，绝不会容允此事发生。”

时慕作为，自然要把握他的婚事，因为，时局动，他的王妃，便有可能是来日主王城的皇后。

小公主份尊贵，貌过甚，以至于她只略一低首莞尔，便令天地都失了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