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间传来尖锐的疼痛，像有千万银针顺着血脉游走。

他的岁岁， 如今连片刻都离不得人。

时岁的泪浸透了沈清让的衣襟。

沈清让一遍遍重复着最简单的承诺，任由对方的手探他衣领碰那箭伤。

语泪先。

时岁忽而轻笑。

沈清让将人整个拢怀里，能听见两颗心在剧烈共振。

“第三百步时，我忽然想通了。”沈清让低吻去他角的泪，“最好的聘礼，就是把这条命完完整整地带回来给你。”

颌线条锋利得能割伤人， 青黑像是用墨染上去的。

沈清让望着榻上形销骨立的人， 间蓦地涌上铁锈味。一滴泪砸在时岁颈侧，得他指尖发颤。

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抚上那张憔悴的脸。

不是他熏的那，而是混着温与铁锈气的、独属于沈清让的味。那气息缠绕着血腥味，像雪夜篝火，将他从混沌中一寸寸拽回。

小时岁咬着嘴，忽然抬眸与时岁四目相对。

最痛是听苏涣低声：“他总疑心……你不他了。”

时岁闻见了熟悉的白芷气息。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对不住……”他俯将额贴上那片冰凉，呼都在发抖，“我来迟了。”

“该杀。”

这句话挤过哽咽的咙，轻得像是叹息。可攥着沈清让衣襟的手， 却用力到指节发白。

他恍惚想起坠黑暗前最后所见，是沈清让猩红的眶，和那双颤抖着伸来的手。

祠堂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他单膝跪地，与幼时的自己平视：“那你说，既知后果，还该不该杀？”

“只是阿说，为政之当如风化雨，要留三分余地，好让新芽破土。”

“我回来了。”他掌心抚过时岁嶙峋的脊背，声音哑得不成调，“就在这儿，不走了。”

耳边回：“江南贪墨案，你血洗了半个官场。”

那八个月是如何一夜夜熬到天明， 心疾又是怎样在一次次失望中蚕生机。案堆积如山的安神汤药方， 每日御书房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白芷香，还有……胳膊上结痂后又反复被割开的。

此刻他不敢提渡军峡的埋伏，不敢提玉门关的风雪，更不敢提这三个月来每一次险些永别的瞬间。

那个曾当着和亲公主的面，扬言“倾慕本相之人从京城排到玉门关”的权相。

沈清让受到时岁冰凉的指尖到那狰狞箭伤时，整个人都颤了颤。他握住那只手，将它在自己心。

他想着这人第六次失约， 想着他竟敢让自己独活于世， 想着合该恨他骨……

离京前好不容易养的那，如今全消尽了。

“怕你忘了……当年在祠堂说这番话时……里的光……”

时岁掌心，那颗心脏正疯狂地撞击着腔。

他的将军啊……

可当目光及沈清让凹陷的脸颊时， 所有怨怼都碎成了齑粉。

“三百七十二步。”沈清让突然，“从渡军峡的尸堆爬来时，我数着步走的。每走一步，就想着回来要给你准备什么聘礼。”

“怎么瘦成这样……”

时岁昏睡的四天里，苏涣将一切都摊在了他面前。

怀里的噎忽然一顿，时岁抬看他，通红的里满是惶惑。沈清让立刻扣住他后颈，让两人额相抵：“我在。”

“摸到了吗？”他声音低哑，“这里每一，都是在唤你的名字。”

时岁最后听见父亲破碎的哽咽。

他的岁岁需要这样真实的，需要确认这个伤痕累累的躯，确实从渡军峡爬回来守诺了。

“我恨死你了……”

他微微侧， 看见了沈清让。

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人攥在掌心。那掌心粝，带着未愈的茧与伤，却得灼人。

何时，竟连被都不敢确信了？

时岁攥着他衣襟的手骨节发白， 哭得浑发抖，仿佛要把这八个月积攒的委屈都倾泻来。

时岁睫轻颤， 挣扎着掀起沉重的。

“……”

刹那间万千思绪翻涌。

时父的泪砸在了地上，他颤抖着手抚上时岁肩。

“岁岁，为父不怕你革新。只是怕你……”

这三个月，从渡军峡到玉门关，他是怎么拖着满伤痕走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