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岁收回视线，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何时放心过？”

时岁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正要再说什么，忽听门响起卯时的钟声。

沈清让脚步微顿，垂眸看向那只揪住自己袖角的玉白手指。

他们后的箫启明死死攥着笏板，老脸沉得能滴来。

时岁非但不放，反而得寸尺地将整只手掌贴上去：“将军昨日答应要陪我去城西买发带，可还作数？”

“昨夜……”时岁忽然凑近，温的气息拂过沈清让耳畔，“本相梦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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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困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沈清让脚步一滞，耳尖以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自镇定：“丞相慎言。”

药上细细刻着“见山”二字。

“太傅？”边搀扶的书童轻声唤。

“丞相大人今日倒是好兴致。”沈清让目视前方，声音压得极低。

次日早朝，时岁车时，正瞧见沈清让立在门前。

“多谢告知。”沈清让对着尚书背影略一颔首，这才转向时岁。

沈清让正要冷声回应，却对上一双微微泛红的。

苏涣顺着时岁的目光望去，只见墙之上，一黑影如鬼魅般掠过。

沈清让闻言，猛地转看向时岁。

正是当年他献给皇帝，用来控制沈清让的毒药。

时岁正要开，忽见苏涣神有异：“还有事？”

“沈将军。”时岁晃着折扇踱步过去，底噙着促狭的笑意，“可是特意在此候着本相？”

唱名声中，沈清让整了整被扯松的玉带，转踏上台阶。

谁人不知丞相与将军一人佞一人愚忠？今日这般亲近，莫不是要变天了？

朝臣们纷纷低避让，却都忍不住用余光偷瞄。

时岁慢悠悠地跟上，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明目张胆地扯住了将军的袖角。

“哦——”时岁忽地拖声调，指尖勾住沈清让腰间玉带轻轻一扯，“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时岁指尖在他袖上轻轻挲：“怎么，将军不喜？”

“不是要买发带？”沈清让声音冷峻，手上力却温柔至极，“朝就去。”

“梦见你在城西给我买发带。”时岁笑得眉弯弯，“还亲手给我系上。”

两人这般亲密的姿态引得周围官员心中疑惑更甚。

沈清让结微动，终是放了语气：“没有。”他不动声地拂开时岁的手，“只是问些上元节巡防事宜。”

那人一袭绛紫官袍，玉带束劲瘦腰，衬得形愈发如松。

昨夜回府后，他在灯更衣时，那粒药便从袖袋中落来。

“朝中有几人……”苏涣一气， “近日与箫太傅往来甚密。”

“无事。”沈清让懒懒抬。

箫启明恍若未闻，浑浊的中映着前方那两并肩而行的影，耳畔回响着时岁昨日那句轻飘飘的威胁：“车驾是否稳当……”

他任由沈清让牵着往前走，在百官惊愕的目光中，轻轻挠了挠对方掌心：“将军真好。”

“是金羽卫的暗哨。”苏涣低声， “看来陛对你还是不放心。”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岁看清了他底翻涌的绪。

沈清让耳尖泛红，正要回衣袖，忽见时岁压低声音：“箫太傅在后面看着呢，将军合些。”

他反手扣住时岁手腕，在众人倒凉气声中，直接将人拽上了台阶。

这话让沈清让眸光一凛。

沈清让正与礼尚书低声谈，闻言微微侧首。礼尚书见状立即识趣告退，临走还不忘向时岁行了一礼。

时岁怔了怔，一刻便笑弯了眉。

他今日难得束了全冠，羊脂玉簪映得眉目如画。

“百官朝——”

“无碍。”时岁掀开车帘， 望向窗外月，“横竖都是要死的， 早晚罢了。”

“你们聊什么呢？”时岁凑近半步，几乎要贴上沈清让的衣袖，目光黏在对方廓分明的侧脸上。

“松手。”沈清让压低声音，指尖在袖中微微蜷起。

时岁尾还带着未消的倦意，偏要作一副委屈模样，活像只被踩了尾的猫。

他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几个官员听得真切。兵侍郎一个踉跄差踩空台阶，尚书直接咳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