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忠心可鉴。”时岁忽然抬眸，“只是这忠心……未免太过纯粹。”

望着沈清让离去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腕间的温度。他低轻笑，将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时岁忽而展颜一笑，手中折扇展开，为苏涣徐徐送风：“他若不是忠臣，我又何必苦心经营这些年？”

而后，一夜颠覆。

次日一早，时岁摇着折扇便了。

“拟旨。”

皇帝突然冷笑：“好一个沈清让，这是要朕自断臂膀？”

时岁执笔的手稳如磐石，听着皇帝述调防圣旨，笔走龙蛇间悄悄将“宁远将军调任南疆”改成了“即刻押解回京”。

“若是我这火坑能让恭定大将军浴火重生，何乐而不为？”

时岁广袖一拂，施施然落座于榻上：“这病秧，倒比我预想的更有趣些。”

时岁中笑意骤然凝结。他接过密信，一目十行扫过。

“自然记得。”时岁漫不经心地应着，“轻狂者死不足惜。”

他忽然低笑起来：“好个沈清让，竟真把本相给的名单……献给了皇上。”

“何时的事？”

“不必理会，这个榆木疙瘩，怕是以后有的闹呢。”

“这是自然。”

苏涣压要吐血的冲动，一字一顿：“三年前那番话，丞相可还记得？”

待见到时岁嘴角噙着笑意推门而，苏涣眉梢微挑，轻笑声：“还说自己不是断袖？这般神，莫不是刚从沈将军府上回来？”

多者，生不如死。

时岁执扇行礼：“臣正是为此而来。”他忽然压低声音，“那名单上十九位边关将领，皆是三年前南境之战幸存者。”

扇面骤然停住，悬在半空。

皇帝底闪过一丝鸷：“朕记得，当年活来的不过二十余人。”

“回府。”

朱笔折断在了皇帝手中。

当年那一战十分惨烈，沈清让愣是在粮草不足，兵力不敌的况，是以二十万大虞白袍军，大胜南疆五十万铁骑。

苏涣哪能看不来这人在装傻充愣，他指节攥得发白，青暴起：“望丞相谨记，朝中半数重臣的家命，皆系于您一念之间。”

时岁挲着红的指尖：“可带走了什么？”

“正因他是个忠臣！”苏涣猛地拍案而起，“他本不可能我们的棋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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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正事。”苏涣神一凛，自案上取过一封火漆密信递到时岁前，“陛已对沈将军起疑。”

“带走了书房暗格里……那份名单。”

夜风穿堂而过，得烛火猛地一晃。时岁抬手护住将熄的灯芯，指尖在火焰边缘停留片刻，灼的痛让他微微蹙眉。

“丞相今日倒是勤勉。”帝王将奏折往案上一掷，“沈卿昨夜递来的名单，你可看了？”

“方才宴席散后。”

“那是……？”

时岁忽然笑了。那笑意未达底，看得苏涣脊背发寒。

“消消火。”时岁扇面轻摇，耳畔苏随之晃动，“该来的，总会来。”

“陛好记。”时岁折扇轻掌心，“偏巧这二十人，如今都驻守在沈家军旧。”

他怎会不记得半句？

待苏涣拂袖离去，时岁缓缓合上扇骨。

相府书房，苏涣不知在此等候了多久，指节有一没一地敲击着案几。

也正是这一战，让少年稚气的沈清让，一举成为大虞第一将领，位极人臣。

“不是这句。”

“无妨。”时岁松开密信，修的手指轻眉心，“横竖咱们这位大将军，是个彻彻尾的忠臣。”

“你……”苏涣一哽，竟说不话来。

这话说得极妙。既破沈清让不懂变通，又暗示皇帝这些将领确有可疑。御案后的天眯起睛，忽然抓起茶盏砸向殿。

“相爷。”黑影悄无声息地跪在屏风后，“沈将军府上来报，暗中搜查的金羽卫撤了。”

时岁恍若未觉，反而从袖中取一卷绢帛：“臣连夜整理了这些将领近年动向。”他指尖在某个名字上重重一划，“尤其这位镇守云州的宁远将军，上月刚纳了兵尚书的庶女为妾。”

苏涣倒一凉气：“你这是要将自己往火坑里推！”

御书房龙涎香氤氲，皇帝正批阅奏折，见时岁未经通传便径直，手动作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