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之仪的嘴翕动着，张开一条，良久后:“是我爹害死了祖父……”

她的声音很轻很低，话后仿若有猛兽追赶，急急地说这话，像是在逃避自己认定的事实。

“之仪，你知自己在说什么？”兰昀蓁的眉佯蹙。

“我亲所见，也亲耳所听！”聂之仪面急遽之。

“这段时日，我爹都留宿在那外室那，可祖父死后的第二日，他却在清晨三四匆匆赶回。”

“当时，我本是被猫闹醒了，想着楼接杯喝，却未曾想到，撞见他和刘家在主卧门窃语着该如何对外称祖父的死因……”聂之仪几近嗫嚅着说。

“我还听见了遗嘱容，祖父他竟还给我爹的私生留了房产，我不甘心，也为我娘不值。”聂之仪的脸庞上浮现一丝愤恨，“我知晓老翟叔的落，他被我父亲藏起来了。”

“我可以告知你他在何，前提是，你得帮我和我娘离开聂家。”

“你怎就知，我会想知老翟叔的落。”兰昀蓁眸光平静地注视着她。

“因你从来就不想聂家好过。”聂之仪微微拧起眉，望着她双眸，却总也瞧不透，“从你十三岁那年回府起，我就这么觉得了。”

“你知晓从前我为何不喜你么？因为你在府中待人，无论是人，亦或是亲眷，总温和，有时，甚至都温和得过了。我觉得你虚伪，似一没有脾的空壳，人怎会没有脾气，不过是为达某些目的而磨去棱角，不动声地伪装罢了。”

“可后来，我却想通了。”聂之仪停顿少顷，看向她的目光亦了些悲怜，“或许，你是为给二姑母报仇，才会只回到这个虎龙潭……就像，我为了二一样。”

聂府的二小，聂之仪一母同胞的亲姊妹。

二小因被聂纮阻拦，无法嫁给心上人而郁郁寡，终了香消玉殒，也由此被聂老太爷厌恶。

老太爷要的是一傀儡。他厌弃所有违背家中意愿的女，一如当年与穷书生私奔的聂绫。

亦是因大女儿惹了老太爷嫌恶的缘故，聂纮对这个小女儿也喜不起来。加之正室彭氏格弱，又迟迟生不儿，他便在外养了一个戏。

不过多久，戏为聂纮生一个儿，自那后，他便时常居住外室，而非聂府中了

聂之仪低声:“只是，我远不及你，我顾虑太多，作何事都畏手畏脚，没法为二讨回公。”

说到此，聂之仪抬眸，切地瞧着她:“老翟叔跟在祖父旁最久，府中大小事务，悉数要经他之手，他晓得的腌臜事，只会比大伯与我爹知晓的多上千百倍。”

“你若应，只需将我与我娘安全送至船上，要去的地方我都已想好了，此外的都不必你心。”聂之仪轻颦着眉，似是忧心她不应允，“求你帮我一把，就当是帮了当年的二姑母，和我阿姊……”

青瓷茶盏中的茶面微动涟漪，兰昀蓁垂眸思索，久未开言。

无论如何，聂之仪上都着聂家人的血。当初云家满门近灭，她也不知，自己是否有菩萨心，愿放她一。

“应吧。”

繁满枝丫的洋槐树，贺聿钦忽而走，立于里屋的石板阶上。

他眸平和地看了聂之仪一:“到了她们离开那日，我陪你一去送。”

兰昀蓁抬眸，意外地望向他。

她缓了一缓：“堂堂少将军，竟还偷听女孩间的悄悄话。”

“是午饭好了，你再这般聊去，只怕凉了不好吃。”贺聿钦自若一笑。

兰昀蓁望见他那沉静的眸底，还有何不知晓的呢？

他想她帮聂之仪，不愿见她沉湎于仇恨中。

而她，亦不愿自己变成聂老太爷那般残酷无之人。

一旁的聂之仪瞅着兰昀蓁松动的神，好一会儿后，终见她红微启。

“你们打算何时离开上海？”

聂之仪喜极，当即起:“多谢表！”

兰昀蓁瞧一贺聿钦，见他容温地对望着自己，蕴着一抹笑意，转又屋去。

“多谢表夫！”后传来聂之仪的声音。

贺聿钦掀开珠帘的手指微滞，似是初次听闻这个称呼，竟难得地有些不自然。

“不必言谢。”

他脚步停顿片刻，面如往常般镇静。

脸转回，又屋去了。

兰昀蓁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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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雨，聂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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