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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要说还有何旁的原因，那便是聂缇突染恶疾，已到了须期住院的地步。

“如此，正是享用一顿早午餐的好时辰。”许奎霖闻言低首瞧了一腕表，又抬眸笑对她，“我来时亦并未吃早晨，正巧商会附近有一家咖啡馆，是你离沪那几年所开，不若去试试味如何？”

兰昀蓁无声地笑了笑，并未再继续这个话题:“今日能在陈列会上见到你，当真巧极。”

许奎霖的眸光率先拂过兰昀蓁的脸庞，似乎久停留了片刻，才不动声地转向那位馆：“今日有不少展会商品要自许家码卸货，兹事大，我便来看看是否有纰漏之。”

馆面容和善，仍要再多说上几句，却被突如其来的一人声打断。

许奎霖所提起的那家咖啡馆乃是俄国人所开的。

兰昀蓁看着他，平和地笑了。

馆慷慨激昂地如是说起, 倒叫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兰昀蓁寻声抬望去，却瞧见那声音的主人正从旋梯楼，朝她走来。

桌上传来咖啡杯与瓷碟碰的轻响，她转回，朝那位女侍轻声谢，抬眸时，瞅见了那人的脸庞，方发觉旁为她端来咖啡的女招待原是一位金发绿的外国女。

言罢，他转眸再度看向兰昀蓁:“三小虚怀若谷，方才所说的‘绵薄之力’，当真是过谦了。”

似乎是瞧她底的意外，许奎霖一边抬手将方糖罐推至她手旁，一边解释:“这条街上的大多咖啡馆店主都是俄侨。”

“何时回来的？”许奎霖亦温地笑着问她。

“去岁年末, 两派方消止一场大战，苏浙一带的通线皆有不同程度的毁损，分展品无法及时运达, 亦是在所难免的事。”

……

“十月革命之后，大批白俄亡逃至上海，你方才所见到的那位年轻女侍，或许曾是某个公爵家的小，亦或是某位公主。坐于咖啡馆中，闲谈的那些白俄客人，也可能是沙俄时期的公爵贵族，元帅大将。”

兰昀蓁终归想来见她一面，不论是为她这么多年对自己的养育之……亦或是，为她曾经对自己的欺瞒、揭密。

“但你，仍是从前的那般模样。”许奎霖。

展览会原是定于该月月底举办, 可事有曲折, 如今已送至上海的展品尚不过半数。

郁的卡咖啡被送至面前时，兰昀蓁正透过玻璃窗，打量着店墙上悬挂的俄罗斯风的毯与彩鲜丽的油画。

兰昀蓁面朝向他, 温和笑:“馆着实言过了, 展会举办了这么多届, 您所见过的大有作为的企业家不在少数, 相较于他们, 我亦只能算是为家国尽了一份绵薄之力。”

馆又何尝未听闻过，从前沸沸扬扬传于上海滩的那些风言风语？他见面前这对男女甚有叙旧之意，便了然于怀地借离开了。

馆见她视线落于展柜中的收音机上，忽而不由得慨万端:“从前，洋人将这‘话匣’传国，非但开拓国的无线电市场, 且还利用电台，对我们的经济、政治、文化各个方面, 一地侵渗透。所幸, 国有三小这样的企业家将无线电拾起来, 也不至叫我们落后于他国的脚步。”

“可是吃过早了？”许奎霖又问。

“世事变迁，战争亦会改变许多人。”兰昀蓁隐隐约约地听见，自咖啡馆传至玻璃窗外的柴可夫斯基的唱片乐曲声。

兰昀蓁看着搬运工将一台台款式新颖的收音机安置在展览柜里, 心中也生起几分欣。

商会对这次的展会万分重视，据说会请各国领事馆的官员前来参展，她不希望在这节骨上了差错，是以一并来了。

兰昀蓁稍稍摇:“事宜繁多，忙得忘记了。”

“三小，您可是为数不多能将展品在月底前送到的参展商了。”会馆馆站在兰昀蓁旁, 面容激。

“三小终是过于谦逊了。”

“今日清晨，与这些收音机一。”兰昀蓁侃言回。

咖啡馆室的空间并不算大，约莫十几个座位，且圆桌与圆桌之间挨得极拢，他二人是有话要说的，于是皆不约而同地选在店外的遮连廊落座。

“国如今少有女企业家，你的旗开取胜，亦是策励同有四方之志的女同胞，实业以兴，这是一个好兆。”

“许先生，您今日也来了啊。”馆恭敬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