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之酒堪堪添至半盏便停来，众人疑声唏嘘四起，兰昀蓁的容却依旧安之若素，两手端着酒盏，温和笑敬太师椅上的老太爷:“向老寿星敬酒，自要避满寿之讳，是以昀蓁只斟半盏而不斟满，余的以介眉寿，祝颂万岁千秋。”

杯盏之中的酒随她端杯仰一饮而尽，余人皆拊掌不绝、语笑赞呼，为首的几个起哄的小少爷此刻呼叫好声愈，俨然对这位姑姑、小姨颇为喜。

一旁笑观着的聂缇此刻对老太爷开了:“爹您福泽厚，府中儿孙无数，蓁儿向来是最听您教诲、温顺晓事的那一个，您老心脏不好，她便专去念的医学，如今留洋学成归来，自是能用自己所学，让您颐养天年，寿享遐龄了。”

聂老太爷面上满意:“如今你学有所，也不枉我对你自幼的教诲。”

戏台上密锣鼓，大大打，年纪小的晚辈们又凑着闹围上扶栏往望，原是另一台戏开了场。

竹弹丝，调弦，唱的是京剧里的《天官赐福》，给年者贺寿时常听见这一折戏，久而久之，便似是成了一固定曲目。

戏台上，那扮天官的戏已喜庆唱到赐福已毕，赐福已全，喜之不尽，留诗一联。

兰昀蓁右侧的那座席上，聂绮今日倒是脑灵通、灿莲一般，甜嘴地将老太爷哄得神怿气愉，开眉笑。

她面容仍旧温和，声不动地起离了席，旁有晚辈注意到她动，便亲近地唤她，她微笑着稍稍回应，绕开攘来熙往的人群。

“三姑姑怎地连戏也不听完便离了场？”有小辈纳闷问起。

四小聂之仪端雅地坐在椅上垂眸瞧着楼的好戏，闻言，淡淡掀眸望着兰昀蓁离去的那个方向，那只余珠帘轻晃:“她本就不听戏，何必要听完。”

那个小辈诧异地摸了摸脑门:“不是人人都讲三姑姑陪太老爷听戏听得最多么，那她怎会不喜……”

聂之仪收回视线，轻轻地呵了一声，不再回应。

只留小辈悻悻地闭了嘴，低着仍在苦思冥想地纠结。

-

走二楼观戏台，楼阁廊窄小，两人若要一并通过，便需让一人侧。

她低瞧着楼梯台阶往走，未注意到楼梯面的来人，直到肩被微微撞到，她才微颦着眉抬眸瞧去。

那人个很，军官模样，绿军官大檐帽，上着括板直的军中服，宽大的肩披一件绿披风，笔地于原地停。

兰昀蓁站得比他一阶梯台，只看见军帽帽沿与他的，却瞧不清人脸五官。

那人后跟着两个武官，武官手里皆捧了两个偌大的红木箱，红木箱面上镂雕着纹，工很是巧，看着贵重而沉甸甸的，不知其中装了何。

天已昏，观戏台里的明灯还未全亮起，楼里本就仄窄小，只留一盏琉璃篮灯燃起微弱的红烛光火。

烛影晃晃，映得军帽帽沿投在那人脸上的暗影更。

兰昀蓁不由得多瞧了一他。

她侧让开，而他后的那两个武官却拦住了去路。

“这位官是何意？”兰昀蓁蹙眉。

那人听见“官”二字，间冷冷地笑了一声，抬手微扶了帽沿，那张冷峻分明的脸孔渐次重现于烛火之，也一完整映在她眸底。

兰昀蓁怔忡少顷，扶在扶栏上的那只手渐渐收了。

观戏台二楼，楼的人不去，一楼上来的人且又被堵着上不来。

人聚得多起来，都心照不宣地围在不远不近瞧着这的动静，其中不乏有凑闹的一便瞧来，接耳着:“那不是萧家的二公么，怎地今日还敢来聂府？”

私语声不大不小，兰昀蓁却听得真切。

她注视着萧宪那张脸，心中也骇异他为何今日非要到聂府来。

是来给聂岳海贺寿的？

那四只红木雕箱或许是，但他就未必是了。

萧宪立在一台阶上，瞥用那双冷邃的眸上打量她一番，终了落在她脸庞，稍笑了一笑，但似乎并不太友善:“早便听闻，聂家有位貌比西施的小留洋回来了，今日一见，果真叫人前一新。”

围观之人窃窃私语，聂纮也被听差引着赶过来。

小辈们皆不敢惹恼了他，主动往后退却，避让一条来，任他站在楼梯，横眉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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