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忘家以许，一寸赤心惟报国。”

这是他起离家前，母亲拉住他教诲的最后一句。

她向来是个温柔似的女，为母教导儿时，话语中却透毅与笃定。

窗外的木槿又飘摇着，渐渐与贺聿钦前的那片林重合。

兰昀蓁偏，她听见前院似乎传来兰坤艳的声音。

“小去哪儿了？”兰太太问着。

丫鬟指着后院回:“小方才去后赏儿了，太太可要……”

她回望着贺聿钦的脸，半是玩笑话:“怕少将军贵人多忘事，要提醒一句，我的发梳，你可要记着修好。”

贺聿钦笑了:“贺某时刻记在心中，待东西修复好，立即送回三小手里。”

那日在礼查饭店的三一一号房间里发生的不愉快，似乎全然被二人心照不宣地抹灭。

兰昀蓁最后望了一他，莞尔低笑，迈步回了前院。

后院的木槿尚在微风中盛开，树枝飒响，轻轻抖落淡黄的木槿。有一枚鹅黄于漫天中打着旋儿，无声飘落着轻微过他手背。

一切都似是冥冥之中注定一般，贺聿钦的手指动了动，恰巧托住那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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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饭是在兰府用过的。

今夜餐厅里的声笑语格外的畅快，连府里的人也瞧来，今日太太的心是从未有过的好。

原因不消想也知了，都是因着小回来了，太太心中兴得不行。

“三小在那利留了两年洋，兰太太这是担心你在上海没个玩伴儿，这才约了我们过来打麻将哩。”

牌桌上，竹骨麻将被一双双涂着绛紫、殷红指甲油的珠光宝气的富态手搓盘着，清脆的洗牌声哗哗直响，坐于兰太太对面的那位贵太太笑着调侃。

“如此一来，这牌局是为三小起的，三小自己怎地不上牌桌？”又一位年轻些的太太摞好自己的麻将牌，瞅了一牌面，挑眸笑。

兰昀蓁由丫鬟了条椅坐于兰坤艳侧，并不掺和牌局，只安静的坐在一旁瞧着她摸牌、牌。话匣一提到她这儿，便似打开了似的，滔滔不绝。

余的那位牌友太太微微笑着:“三小是留过洋、有学问的人，平日自是喜好读书写字，不打牌的。”

兰昀蓁也只浅笑:“我的手气不好，若今夜打得糟糕，是要坏了妈好心的。”

四位太太皆笑开来，其中一个:“你妈可不缺钱，日后这些钱呐，可是皆要留给你同你弟的。”

话说到这儿，兰昀蓁便只笑笑，不接去了。

有太太问起:“三小是在国外念的什么？”

兰太太一边牌，边还挂着笑:“念的医学。她自小念书便刻苦，如今也是个医学硕士了。”

“噫，这年，女硕士可是不可多得的。我记得三小是在耶鲁念的书是不是？果真也是学贯中西、五车腹笥的女状元呀。”

兰太太便又笑着，手中打去一张牌:“女孩多念些书总是好的，现今回来了，去医院里事也不错。”末了，忽地忆起似的，搓麻将的那只手不停，只偏瞧一兰昀蓁:“蓁儿，你那个大夫的姊姊可是要你去帮忙看病？”

兰昀蓁温和回:“是，便也是这两日了。”

“聂家孙女婿的姊姊，说的可是贺家大房的媳妇，邵元菁？”那位年轻些的太太不禁问起。

“正是那位，卢太太认得？”兰昀蓁看向她。

卢太太细眉挑着，低眸瞧牌面，故作叹气:“那位也是个可怜人，年纪轻轻时与贺大少爷投意合，早早地便婚嫁了，如今两人婚姻也有七八年之久，却无嗣。听闻是她骨太过弱，接连小产了三回，元气大伤，莫要讲生育嗣了，便是养好她自己的病也是件棘手的事。”

兰昀蓁神恬静，听她不急不缓地扯闲来。卢太太说的这些倒与自己先前知晓的一般无二。

麻将桌上忽地又掷一张牌，打那牌的太太接过话来:“怎能不可怜？她那夫婿、贺家大少爷也非忠之人，前些时日不还有人见他夜会丹桂第一台那戏小夜合么。男人呀，都是朝三暮四、厌旧喜新的生，像在贺府那般膏粱锦绣、陶猗之家里生来的男人呀，便更是。”

余一位翡翠耳饰的太太此刻开:“这倒也不可一全打死，你就论那贺府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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