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聿钦倒面容平静，看着棋盘，接过话：“活珠倒不算什么，扬州的仿豹胎才更叫人赞不绝。”

兰昀蓁不由得愣了一愣。那更为奇特的菜，她是听说过的。江苏扬州的温柔婉约，似乎是人所共识的印象，然而当地吃却也有却异常生猛的，就例如这仿豹胎，其原材料可是羊胎盘，倒比活珠还叫人不知如何评价些了。

她本以为，贺聿钦不是个猎奇的心。不料，今日棋局说的这两菜，却是让她大开界了……

见她停顿得久了，贺聿钦便看着她笑了：“这两样，我都没尝过，有机会倒是可以邀你一同去品尝。”

兰昀蓁这才恍然自己被他摆了一，指尖了冰凉凉的棋，在棋盘上坦然落：“船后，你我各奔东西，若真有这机会，我自然应。”

棋落红尘中（2）

静过一会，她便起从箱中寻一罐新的茉莉香片：“思来想去，这罐茶你该是喜的，就当是提前赠给你的分别礼了。”

贺聿钦自然不愿收，兰昀蓁笑着质问：“方才不是还说要邀我一同去品尝佳肴？当然是要先有欠，才有还的。”

所谓，欠与还，也不过是想让他收得心安理得些。这，贺聿钦知晓。

“你开过的那罐就很好。”他说。

兰昀蓁坐回到位，惊讶看他：“这怎么行？”

“有何不可？”贺聿钦淡然回，“我平日少有时间将茶细致泡开来品，一整罐反而靡费。”

“你说得如此周全，倒不好与你争了。”兰昀蓁落一，抬看了他，莞然而笑。

视野之中，那只纤纤玉手放一颗白，又退棋盘，贺聿钦观棋良久，方问心中所想：“你如何会想学棋？”

棋局少则一时辰，多则无上限，着实少见女不去舞与社，有耐完一盘棋，且又通。

棋盘之上，胜负几近明晰，兰昀蓁已然可以取胜，却也不落了，只朝他微微一笑，不答反问：“你呢？是为何学棋。”

贺聿钦早被她播得知晓解法，两人心照已不宣地让来让去好几来回，终是他在迂回委避之法上更胜一筹，未犯低级错误，输得极有平，这会让对方赢得面。

他将手中那枚失去用的黑搁回到棋笥：“棋虽小，实与兵合。”

兰昀蓁听罢，将余的棋仔细收好，回他：“我学棋的目的，便不比你的雅了。”

他正坐于对面，帮忙收走棋局上的棋，听她这番说，略直了背，正看她：“棋一事，无论雅，多数人也不过拿它来打发时间。”

兰昀蓁盖好了棋笥盖，抬眸看了一他，温和地笑了。

而贺聿钦对她说的，实然为真话。

被困南京时，行动受限，即便听闻戎事倥偬，腹心煎，表面上仍不可显一。那时，南京的住所里有一台，每至正午，日光必会倾洒而，落于木板。他坐在台的圆桌边独自棋，一是给于一街之隔的楼盯梢的人看；另一则是消愁释闷，心中暗地规划一步该如何破局。

“我学棋，是为讨家中辈喜。”棋盘已被对折合上，兰昀蓁将一对棋笥搁在上面，紫泥为胎的棋笥里，白玉棋碰撞声如碎玉。

“人行莫大于孝，消遣至多算作雅趣，而你的那份才能算作雅。”贺聿钦的话有意去引她兴，她听来了。

“方才那棋，你是如何想来的？”他又问。

她抱起棋盘等，起去收好，转回他：“‘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围棋如此，救国亦如此，少将军一心救国，这些话当是比我清楚多了。”

贺聿钦自是了然。她观得通透，这又教他对她另相看了。

“方才你本该胜，为何迟迟不落？”他起，问她。

兰昀蓁正将棋盘低矮床柜的空格里，听罢停来，浅笑着瞧了他一，又回过继续放东西：“你我之间并无输赢。”

她将棋盘搁置好，又蹲来摸放在一格那罐已开过了的茉莉香片，耳畔似是脚步声渐近。

贺聿钦早觉察到她额边是桌角。

镶着珍珠与红玛瑙的发夹别在那柔顺秀发上，被床灯照熠熠光泽，离尖锐的木角愈发的近了。

矮柜被夹在单人床与衣柜之间，空间窄小，他站在她后，微躬，以手掌遮去那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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