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打在甲板上，她放遮挡的手，看清来人。

照制服和帽来看，是船员，而且是二副。

“查清楚了？”唐培成总算不再皱眉。

二副快速扫了兰昀蓁，支吾着：“是发现了……”

他显然顾虑有她在场，并不愿说。

她识趣：“我先回……”

“无妨，直说便可。”贺聿钦打断她。

此话一，唐培成略有不满的视线投向他，接着又落到她脸上，锁着，“你说。”他话朝那位二副。

兰昀蓁只作瞧不见，一心看着贺聿钦。

二副只得着往讲：“教堂里发现一尸，是聂家大少爷的。”

她面上平静听着，心中却是骤地一沉，月牙的指甲又陷掌心里，好似受不到痛楚。

“是他？”唐培成与贺聿钦对视，显然有疑虑。

“时间，两位先生赶同我去吧。”

要去教堂一探究竟，这是个不二的机会。

兰韵蓁脑海中浮现过方才的，决意赌一把，表面上静静地立在那儿，心中却又是急迫地等待着。

“凶手还未找到，你孤回房不妥，与我们一同走？”

贺聿钦垂眸看向她，侧征求她意见。

兰昀蓁抬眸望那双漆黑的。

四目相视。

她知晓，自己赌对了。

海惊梦铳（3）

唐培成走在最前，她跟在贺聿钦后。

当她走教堂时，聂理毓的尸恰好被盖上白布，她瞥见了最后一。

兰昀蓁站在两侧靠背椅之间的走上，四周皆是威严宏丽的弧形拱门，琉璃吊灯悬在半空，映照着斑斓的彩釉玻璃，在暗黑的夜里，散发犹如艳鬼般的稠丽，洒在教堂最前端的型十字架上，既神圣，又诡谲。

“……我以油涂你，因圣父，圣及圣神之名，阿门。”

尸早该被担走，神父却执意要行涂油礼，即使手中没有圣油，也执意念完祷告词。

想来也是，人死在教堂之中，当真是讽刺极了。

她漠然看着盖上白布的尸被抬走，转见贺聿钦以一块帕隔手，捻起一枚弹壳。

“瞧这弹径，他大抵是被那帮军阀记恨上了。”唐培成接过去看，而后将弹壳给收集证的船员，偏见贺聿钦弯腰，“你在捡什么？”

兰昀蓁看过去，霎时张起来，目光锁着他的手。

贺聿钦缓缓起，展开手。

“佛珠？”唐培成双手兜，微眯了眯，“基督教堂里为何会现佛珠？”

还是……被找到了。

兰昀蓁就站在离二人不远的地方，抿着，双手背于后，意识地挲起右手腕。

“总归定是证。”

一男声自外而来，伴着鞋的踢踏声，康修铭现在门，笑：“你们两个倒好，撇了我到这儿来了——云小？”

康修铭再一看，见她在这里，很是意外。

贺聿钦用帕将那些佛珠包裹好，转：“怎么这时候过来？”

“这房间隔音不好，走廊上总有船员经过，就这样被吵醒了。”康修铭回罢，又看向她，“云小是……？”

“我睡不安稳，便想来散散心，没想到遇见唐先生和贺少将军。”她微微一笑，又解释，“贺少将军担心我一人不安全，便带我一同过来了。”

康修铭瞧了贺聿钦，笑一笑，对她：“此地血气重，你一个姑娘家不宜留在这，我叫船员送你回去。”

闻言，她目光瞧向贺聿钦。

后者朝她微微颔首。

兰昀蓁低首，被发丝遮挡住的神落在他握拳的手上。

本想亲自确认那佛珠，但如今却无法冒险了。

-

回到房间，天已然是朦朦亮。

周缨馨尚在安睡，兰昀蓁翻开那本《黎茶女遗事》，拿票据，行李箱中，不料周缨馨此刻醒来。

“……小蓁，你何时醒的？”周缨馨着，有些迷糊。

她淡定自若地将票据重新夹回书页里，声音轻柔：“我有些睡不着，便去走了走。”

周缨馨眯打着哈欠，揿亮床灯，拉着她一起躺：“开着灯睡，这样就不怕了。”

兰昀蓁笑一笑。

比她小三岁，还是个小姑娘。

沙沙一阵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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