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川将盗龙给的糖兜里，只剥开一颗浅绿的放中，青苹果味，酸酸甜甜带薄荷的清凉，他边吃边看。

有了盗龙的到来，起先扮演老鹰的一个大人退，换由对方来捉迅猛龙背后的孩童。恐龙前爪在空中挥，逗得小孩们又是惊叫又是蹦，语笑喧阗。

到最后一些好动的成人终是没忍住参与了，玩着玩着越来越多的人加，不知怎的就演变成了一圈人不分幼，载歌载舞。

盗龙转了一圈瞧见程川仍坐在椅上，再度前来相邀。青年这回没再推辞，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被人偶拉着往前走时，他倏然说了句中文：“荣峥？”

盗龙没反应，直到程川又切了英文喊他“恐龙朋友”时，才止步回，歪了歪脑壳。

程川说：“没事儿。”这位恐龙朋友脱的怎么也不像荣峥，是他怔了。

程川甩甩脑袋，将杂念抛脑海后，才同这只恐龙人偶一玩耍。而光与舞蹈是有力的，那些惊魂未定的不安，潜意识还能被荣峥牵动绪带来的烦躁，在异国度原凉的风和灿烂日光，都一并化为乌有了。

快乐是一件简单的事，程川想，只是要学会在琐碎日常中捕捉，同时又清醒地耕耘那些须耐心等待，扎于生命土壤的持久幸福，他还得持续练习。

三天弹指而过, 抵达乌斯怀亚那日是午，程川神状态不是很好。

准确来说，和神状况都不大行——一切还得从里奥加耶戈斯乘渡穿越麦哲海峡讲起。

程川怕，怕那宽阔的、淌的江河。至于其他, 譬如雨和洗澡时的洒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以为乘坐船渡过海峡时只要自己老实待在客舱休息室，上耳罩闭目养神, 对外界环境不视不听, 就无大碍。

但没想到发前还是风平浪静的海面, 开到中央时便陡然汹涌澎湃起来。

程川半躺在小型休憩室的质沙发上, 凹凸不平的靠背硌着后颈，他搭在扶手上的指尖无意识地挲着革表面的纹路。

没事儿哒，放松肩，放松面肌，呼——气, 呼气。气，呼——船陡地一倾，修苍白的五指亦同时攥沙发料，手背青明晰可见, 腕骨凸起如嶙峋礁石。

【各位乘客请注意，本船正在通过风浪区域, 请所有人员立即返回船舱或安全区域, 勿在甲板逗留。如有受伤或不适, 请联系工作人员, 我们将随时提供协助，谢您的合。】

广播里传来两语言播报的提示，带着电杂音, 程川只觉那电不仅耳，还钻到了自己间，缠起，绕着，堵作一团，带来窒息的麻木。

船还在晃，他整个人都蜷起也没用，摇来摇去的觉让程川仿若又回到了二十几年前的雨夜。

也许我当年就已经死了，现今留在人间的不过一行尸走的躯壳，他想。又或者这二十多年来的人生均是濒死前的幻象，他自始至终未曾从那条江里逃离。

天旋地转的眩与势不可挡的心悸使程川前一阵阵地发黑，就在他将将快要过去时——“小川！”，“程川！”，“你怎么了？我去打电话找乘务员。”……

浪刚起时门探查况的荣峥回来，见状连忙上前扣着程川肩膀呼唤，后者被他拉回人间，也顾不上由自己提的约法三章，抱浮木一般搂住了前人沟壑纵横的窄腰。

一声若有若无的“妈妈”也不知对方是否听清，但程川听见了一声又一声“我在”，“别怕”。

这个不尴不尬的拥抱没维持很久，船舱晃动幅度变小，眩减弱后，程川便煞白着一张脸立刻松了手：“抱歉……我有些船。”

荣峥也不懂信没信，至少没追究底，只拍拍他的，柔声说“不怕”。程川垂帘。

船之后他们火地岛，程川神恹恹，一路无言。中途车上了个厕所，遭冷的西风一，上车后脑便有如针扎，细细密密地疼。

“小川，到了，我们去酒店里休息。”荣峥变戏法一般不知从哪儿掏乎乎的雷锋帽，自驾驶位探过，到青年上，指背也跟着往对方脑门上一贴，“发烧了，我带有药，房间烧再吃，半小时后不退烧就去医院……”

程川的脸此刻什么东西凑上来皆是冰的，他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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