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程川问。

园区的灯光十分昏暗，橙缀在小旁, 和望远镜等观测设备发的红光相辉映, 人行走其间并不大能看清彼此的脸。

“去。”

程川和荣峥一前一后走在路上，影随着远离与靠近光源而被拉又缩短, 拉时会产生分重叠, 像在拥抱。而这个拥抱毋庸置疑是奢侈的, 因为持续时间太短, 在靠近光源时无法碰，在全然黑暗中又会消失。他们必须准把控间隙，才能在不算的路上完成相拥。

“看来上帝博，对我们两个外乡人还是有眷顾的。”程川把对话框页面举到荣峥面前。

天文台坐落在小镇边缘的地上, 二人抵达时，距离闭园已不满一个钟，游客寥寥。

【麻烦你了。】

难得主动打破沉默，声音在淌着缓慢钢琴曲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可大抵念念不忘真的必有回响，他们最终并没走到报案寻人的地步。因为这段对话才结束没几个小时，程川手机上就收到了失踪失联一个多月的人发来的消息。

“走，我们去用克拉克望远镜观星！”荣峥作势要上前搂程川肩膀, 后者往旁边一躲过，在发现那只是一个假动作后拼尽毕生涵养没能忍住, 翻了个白。

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现在在芝加哥，地址是这个。】

“好。”

程川站在一架望远镜前，垂首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瑰丽星云，耳边是荣峥音调偏低、关于这座天文台所获成就的相关解说，这觉并不赖。

但荣峥控制得很好，他不远不近地跟在程川后，不曾错过任何一个拥抱的机会。直至前面的人蓦然止步, 回首，将他的小动作尽收底。

李思余：【不好意思，之前和我妈妈发生了一些矛盾，她没收了我的手机。】

“洛厄尔天文台。”男人修的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方向盘，短暂和侧人对视的眸里好似装了车外的星斗，“冥王星的发现地，十之前开放，你会喜的。”

【[位置]】

-

程川：“开到芝加哥吧，正好这条路的尽，届时还杳无音讯再报警。”

“神经病啊。”程川说完转就走, 徒留恶作剧得逞的某人在后嚣张笑开。

“1997年, 克莱德·汤博离世。一直到他故去近十年后, 也即2006年，他年轻时发现的冥王星才被踢行星行列，降为矮行星。但也正是这一年, nasa新视野号探测起航，载着一盎司克莱德·汤博的骨灰飞向了冥王星……”

这于荣峥而言是个噩耗，意味着他们得加快行程了，但他没说什么，：“好。”停顿一会儿后，又，“要是到时候还找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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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朝圣。”他不自觉跟着喃喃，这实在是一极学意味的法，一次加冕。死亡没有真正把他带走，反而送往了心系一生的圣地。

“克莱德·汤博是吗？”很多年前的地理课上，老师讲行星时曾一笔带过这个知识，程川模糊记住了天文学家的名字。

“对，小川真博学。”荣峥毫不吝啬地给予夸赞，并向他科普更多，“史料记载他是一个从未接过正规等教育的的农场少年，却用自制的望远镜和手工绘制的星图颠覆了太系的认知边界。1930年通过比对上万张星空图片捕捉到其中一个微小的光位移——也就是后来的冥王星时，他不过二十四岁，仅仅是实验室的助手。此后数十年，更是将自己的一生献给了天文事业，在退休后几近双目失明……”

换来对方一张笑意更盛的脸：“所以，去不去？”

公路开始爬坡，夜空中着几绺轻纱似的缥缈浮云，繁星如盐粒泼洒。见程川看得神，荣峥缓慢降了车速，说：“我知我们该去哪里了。”

后者：“……太好啦。”说这句话时心的忐忑只有荣峥自己知晓，只因既已获得详细地址，那么程川会不会为节省时间而改乘飞机？他私心是万万不愿如此的，但如果对方非要这么，自己也无计可施……好在程川回复完李思余后便放了手机，一路无话，荣峥心才从惴惴不安变得有了些许镇定。

程川扯扯角：“你更博学。”

“幼稚。”程川冷淡评价。

荣峥没没脸：“我本来就比你老，幼稚一正好弥合代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