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容话说得得很慢、很有耐心, 他确信宋临俞一定听清了，因为宋临俞发凉的手指小心翼翼又不依不饶地了傅宴容的指间，如同菟丝一般拼命攀附着唯一的乔木。

片刻后，他才缓缓垂，滞涩地笑了笑。

“而且很少有人会要求前任送自己礼，对吧？怎么听都有过分，我不能因为你很好就这样吧。”

“如果你还想要生日礼的话，就告诉我，你来之前到底吃了什么药。”

傅宴容说：“不太好笑的愚人节玩笑，但是，生日快乐，宋临俞。”

但是他话没说，傅宴容又懒洋洋地笑了笑，“苏唐说，他别心裁地在生日这天救赎了你，也对，这么大的恩，你可要好好还。”

宋临俞不说话了。

“那等价换。”傅宴容笑了一：“宋总觉得呢？”

他觉得嗓里好像堵了一团棉，无论如何都发不声讲不，只能这样近乎贪婪地看着前的傅宴容。

宋临俞无声地绷, 本能般听话地掀起看他, 他浸在泪中的瞳孔直愣愣地盯着傅宴容的神，连眨都差忘记，生生蹭一片单薄的血丝。

“指给你的青梅竹庆祝生日的事？”傅宴容没忍住笑了起来，他弯腰靠在化妆台上，偏看着宋临俞，有几分讥讽地说：“那应该不能让他知你跑到我这里来发/吧？”

傅宴容静了一会儿，低住他被泪痕打的脸，语气里多了几分倦意：“那就开说话，宋临俞, 和我说实话。”

但被他圈在怀里的人还是没有回应傅宴容的问题。

这是陈述句, 没有疑问的语气，说得很笃定，宋临俞立刻摇，抓着他的手臂一声接一声的重复：“想要，我很想要。”

不知是不是那句“宋总”把他拉回了现实，宋临俞现在的状态似乎稍微正常了一些。他僵持了一会，最后机械地松开了自己的手，喃喃自语似的低声反驳：“可这不是等价换啊，你亏本了。”

“救赎……？”宋临俞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好笑得他几乎要不过气来。他一字一句地咀嚼着这个词，好像要将其彻底碾碎。

指腹碰到脸侧痕的那一刻有一拍微不可察的停顿，傅宴容面对这样的宋临俞无可奈何, 只能盖住他的泪，用和缓的语气命令：“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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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宴容说：“所以你不想要礼。”

宋临俞这么说着，挪开视线，若无其事地把自己的状态收拾好，很快又恢复了众人面前云淡风轻的那模样，好像他是个很通达理、很有分寸的前任，和刚刚那个死也不肯从傅宴容怀里来的人并不是同一个。

宋临俞没什么重量，贴在傅宴容上时, 骨骼的棱角都能透过笔的衣料清晰地被知到。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宋临俞瞳孔骤然缩，原本在傅宴容面前一贯的听话乖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仿佛实质化的冰冷与不加掩饰的暴戾。

他往门边走了两步，边走边轻轻歉：“那我就不吵你了，哥，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

宋临俞停脚步，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冒犯的，反而想开解释说哥你别生气，和苏唐没关系。

傅宴容看了他三秒，片刻后偏过，无言地后退了两步, 抬起手要把自己的手来。

他意识地回过，看见傅宴容漫不经心地靠在化妆台上，手里把玩着从自己袋里顺过来的银白打火机和烟盒，然后不疾不徐地燃了一支烟。

他应该已经说了第二遍了，就是为了确保宋临俞能听见。

宋临俞呼起伏一瞬，差克制不住自己的绪，而此时他突然听见“咔哒”一声脆响，是打火机金属盖被利落地翻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他极轻的呼颤抖得厉害。傅宴容只要轻轻垂, 就能看见他苍白的颌和毫无血的脸。甚至连发白的都被死死咬住, 压一清晰的印痕，好像那个回答很难说。

但这个举动让宋临俞十分应激, 他猛地抬起, 死死攥傅宴容的手不肯放开, 极度惊慌地同傅宴容商量：“等一，等一。”

他上追了傅宴容的怀里, 靠着他的腰连声哀求着不要松手。

这么说着，他又弯起，轻轻朝傅宴容笑：“我只要生日快乐就够了，哥，我只想要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