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刷地睁开睛，坐直，循着顾云舟的视线望去，圃南边是一个小广场，小区的大爷大妈吃完早饭，最喜来这边舞剑耍太极，当然成群舞的。

人影绰绰中，林君也看到了于主任，孤零零地坐在椅上，睛直勾勾地盯着小广场上的邓老师。

邓老师正在和几个小老小老太谊舞，虽然不光她一个小老太，但明显邓老师最受迎，四五个小老围着她转。

谁让人气质摆在那里，舞的时候，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不愧是作家，受文学作品熏陶。

林君用肩膀碰顾云舟一，“看到没？以后对自己媳妇好，不然老了就这个场，坐在椅上看媳妇和别的老舞。”

顾云舟郑重其事地，“我每天都在跑步。”

不仅要对媳妇好，还要锻炼好，老了，这样，和媳妇舞就只能是自己。

“不是我说风凉话，你看于主任多委屈啊，我觉他都快哭了。”君报仇，十年不晚，林君觉得邓老师这招用得太绝了。

也不免担心等于主任好了，把这段时间积的怨气，一次发到邓老师上。

要不劝劝？

劝邓老师对于主任好些吗？除非她疯了，肯定是劝不能过还是离了吧，没必要在人渣上浪费时间。

邓老师也看到了林君他们，暂停舞走过来，笑眯眯地在两人上扫一圈，心领神会地开：“你妈回来知你们在一起，还不得兴坏了。”

“我妈要是看到您和别的小老舞，把于主任晾在一边，她肯定更兴。”林君往顾云舟边挤了挤，邀请邓老师一块坐会儿。

邓老师坐后，看向小广场另一边的于主任，呢喃地问林君：“我也知我有过分了，但是我就是咽不这气，和他过了几十年，被打压了几十年，如果不是报了这个舞蹈班，我都快忘了自己姓啥名谁了，舞蹈班的同学不会喊我为于主任的人。”

“君，我年轻那会儿最喜舒婷的《致橡树》，我想要的就是独立平等，而不是谁人一等，他不懂我，年复一年地跟我调，女人就得有女人的样，男主外女主，他是橡树，我必须是泉源，以他为中心，可怕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居然渐渐地接受了，我现在还记得他第一打我，酒醒后跟我跪跟我认错，发誓以后不会再对我动手，当时看在闺女还那么小的份上，我原谅了他，事实证明是我太天真了，家暴只有零次和一次的区别，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林君拉住邓老师微微颤抖的手，“为什么不离婚呢？”

“我怕，怕他报复我家里人，怕他伤害我闺女，”邓老师自嘲地笑了，“这些都是借，我闺女国后，我也没有提离婚，对他的畏惧好像浸透到了骨里，君，你说我是不是很不争气？”

林君拍拍邓老师的手背，“我妈总跟我说一句话：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至此，林君打消了劝邓老师离婚的念，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邓老师不一样，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只有离开于主任才能活，为何迟迟不行动？

林君想，她需要的是一个契机，定决心的瞬间。

这个谁也帮不了她。

邓老师沉默片刻后，一扫霾心，和林君闲聊起来，“我就说老钱会教育孩嘛，她还谦虚说自己没上两年学，我就说她，又不是教孩读书识字，一定要学历，那是老师的工作，我们家最重要的是教孩人，这一你妈比我厉害太多了，我要向她学习。”

说到学习，邓老师想起另一件事，忍不住地笑了笑，“你妈为了给我打样，当真跟你爸闹离婚了？”

林君，“闹了小半个月，亏得我爸死赖脸。”

“听说是你的主意？”邓老师又问。

林君挠挠脸，傻笑。

“君，谢谢你，还有你妈，为了我的事碎了心。”邓老师目光慈地看着林君，然后对顾云舟说，“小顾，这么好的女孩，你可得对人好啊。”

“我会对她好的。”顾云舟郑重保证。

林君也说：“他对我很好。”

“太好了，”邓老师起到小时年前面，俯拉拉她的小手，“我们年年以后就有爸爸了。”

林君：“？？？”

顾云舟：“！！！”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视线一对上，立弹开，还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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