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躺在床榻上，能觉到自己还穿着外衫，上盖着棉被。

阿缠闭上，打算继续睡，可惜方才被打断，睡意都跑了，她只好闭目养神。

阿缠这才满意，她推了推边的人：“好了，天不早了你快回去吧，别把吕老板的魂魄吓散了。”

她知，过了今日，吕老板就不会再现了。

“我当然相信你。”在真话与假话之间，白休命选择了违背良心。

阿缠手臂缠在白休命脖颈上，被他背着往前走。她的这重量对白休命实在不算什么，他走得又快又稳，上还散发着源源不断的气，没一会儿，阿缠就有了睡意。

她病了很久，你就一……

“什么鬼？”阿缠一开始还有些疑惑，睁开见是吕如卉，赶忙拍拍他肩膀，示意他放自己来。

“你心中的不甘消解了吗？”

她想要逃离，直觉却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白休命觉边的人忽然停来，转便见阿缠地看着他。

“好，过两天再来看你。”

阿缠跟着白休命走明镜司的时候，路上有许多行人，他们中不少人手里都拎着灯，是刚从天街离开的。他们也在议论方才的那场雪，还抱怨雪化得太快了。

吕如卉朝阿缠行了一礼，形渐渐淡去。

最后这一日，她的至亲之人，会来为她送葬，她必须在场。

终于把人哄走了，阿缠才走上前和吕如卉说话。

“才没有，这是我隔古董铺的吕老板，重病而亡，心中有挂念才一直不肯离开。”

柳相泽醒来时，屋里很安静。

“吕老板怎么今日过来了，没有去见家人吗？”

“到了。”白休命声音淡定，“你家门站着一只鬼。”

在别人家门见到鬼可能是意外，但是在阿缠家门见到鬼，那只有一个可能，这鬼必然与她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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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个小缠人。

他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事，如卉来了，陪他用了饭，他借着酒劲问她能否重归于好。

阿缠往前走了几步就不想动了，她觉得今日的运动量已经超了正常范围。

白休命将人放了来，却没有放她走。

他看了那个吕老板的魂魄，倒是不担心阿缠的安危。不过离开前还是顺手她的脸：“自己小心些。”

白休命仿佛只是随一问，阿缠解释了，他就没有继续追问。

他抓着阿缠的手，慢条斯理地问：“你这是打算在家中养鬼？”

每次她这样的表，白休命就知她又想让自己帮她些什么了。

白休命背对着她俯，阿缠乐颠颠地扑了上去。

“我走的好累，好酸。”

“等过了明日，就消解了。”

阿缠角弯起，但其实，那只是她的幻想，她甚至怀疑，阿娘知不知她叫阿缠。

过了明日，她的魂魄便要幽冥了，其实现在她已经能够觉到来自幽冥的召唤了，但她还不能走。

“当然了，难你不相信我？”阿缠反问。

这鬼上鬼气很淡，并无怨气，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手。

吕如卉站在灭掉的灯笼，虽然已经死了，魂却本能的觉到了危险。

“只是顺手帮她固了魂，让她能回去见亲人最后一面，仅此而已。”

听到这话，阿缠意识到，明日恐怕会发生一些事，不过她并没有追问，想来吕老板心中有分寸。

吕如卉摇了摇：“不必再见了，该的，我都已经完了。”

“你了什么？”白休命问。

“好听，很贴切。”

“想要什么？”他直接问。

阿缠摇摇：“不必言谢，吕老板，一路走好。”

喝酒。

“季姑娘，多谢你的帮忙。”

“这么简单？”白休命显然不大相信。

“知了。”

或许对寻常百姓来说，这只是一场意外惊喜。

觉到她的呼声逐渐变得轻浅平稳，白休命忽然开：“你的小名，为什么是缠绕的缠？”

“到家了吗？”阿缠懒洋洋地问。

走了不知到多久，忽然白休命停了来。

阿缠还未睡过去，听到他的话时睛都不睁：“因为娘说我是个小缠人，所以叫我阿缠，不好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