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秒针又转到五十八秒的时候，骆培因在电话里讲他对他们未来的规划。等到夏天，她可以拿陪读签证来国，先学几个月的语言课程，再正式申请学校读她喜的课程，把陪读签证转学签继续上学。他不会让她再为钱而焦虑。

他尽量说得通俗易懂，谷翘也懂了。他把没有继续读书当成她的遗憾，并且提了一个他认为可行的办法。他们不仅可以团聚，她还可以继续读书并且拥有闲暇。她十八岁那年失去的东西他要在今年补给她。虽然这遗憾不是他造成的，但他却认为他有责任帮她弥补。

尽谷翘非常不舍得沉默，但她还是沉默了。每一秒钟的话费可以买一个，一个个摔碎在地。

谷翘手持着话筒嘴张张合合。她一时无法讲虽然她也很想和他在一起，但是……“但是”前面的话太重了，以至于“但是”后面的话只能更重，一个越洋电话无法承载这么大的分量。

他并不知她现在在国生意多顺利，只凭以前的印象觉得她挣钱辛苦。如果他能在她边亲看看她赚钱的形，估计就不会为她遗憾了。

在这静默中，谷翘听到电话那对她说：“我你。”

窗外路灯亮着光，车光霓虹灯附近建筑还没熄灭的灯迸溅着光亮往房间里钻。而电话那一天才刚刚开始。他们不光是隔着太平洋，也是隔着日夜通话。

谷翘的声音变得很低，她听见自己对着听筒说：“我也你。”这四个字她说得一儿都不快。

有一次谷翘接到骆培因的电话，她在电话里突然听到了琴声，琴声顺着谷翘的耳朵钻到她的心里。她问骆培因在哪里，骆培因说在街边，有人把旧钢琴扔到了街边垃圾桶旁。谷翘很惊讶，谁会把钢琴扔垃圾桶。

此时国正是两钟，谷翘忙到现在终于有时间吃中午饭，德裕和彭州都在510，两个人饿得往嘴里直送饭。而电话那已是夜。她没有说话，只是听着电话那废旧钢琴的琴声。

整个天，公车和地铁上充斥着夹克。人们跟说好了似的，整齐划一地穿上了夹克，虽然质和样式有区别，但是隔远了望去，一件夹克挨着另一件夹克。夹克像三四月的杨絮飘满了大街，简直跟十来年前喇叭一样，遍地都是。

从到夏，夹克渐渐从街上消失，装换成了夏装。可这并不妨碍谷翘的好生意，她的生意不仅没因为天的离开而停滞，反而越来越好。当街上满都是t恤衫短裙凉鞋时，德裕看着一包又一□□夹克打包好上了开往二连浩特的车。

谷翘五月份最后一天最到了六十万，刨除仓储打包各各样的支，一天有五万的净利。不是每天都有这样的好生意，但接来的日没有一天日低于十万。

谷翘从510房间搬到了楼上房，她专门雇了一个会计帮她清开票。她在办公室置办了一台打印机，方便随时打印合同。为了生意更方便，谷翘给自己添置了一只“大哥大”。这只大哥大虽然因为国信号无法接通国的途台，但这并不妨碍谷翘通过宾馆电话把这消息告诉骆培因。

她挣的钱足够她买一辆桑塔纳，但谷翘只是把旧的黄大发换了一辆新的黄大发。对于她来说，车最重要的还是能装，不是能装门面，而是能装货。

随着收越来越多，谷翘在接通途台后不再用英语说“请由接听方付话费”，她不再把一张机票钱看得多重。就算骆培因付话费，攒的航空里程能换一张机票钱，她也愿意付费。

谷翘第一次没说“请由接听方付话费”时，骆培因还特意提醒她别忘了。这个申请是要征得骆培因的，他同意后，电话才能接通。但这次话务员并没有问骆培因同不同意。谷翘说她不是忘了，她告诉骆培因，以她现在这个挣钱的速度，以后并不需要在乎一张机票钱。

谷翘在电话里越来越从容，不再像刚打电话那样每句话都不留隙，她的语速又慢慢恢复了正常。她在电话里把她所有的好消息都告诉了骆培因。除了她、她的合伙人，最知她赚了多少钱的就是骆培因。

她几乎每天都要告诉骆培因，他的现在被她翻到多少钱。这简直成了通话的常规项目。

生意越好，谷翘也越忙。但她忙得很有兴，很有希望，并且希望一直这样忙去。

谷翘一儿都不掩饰她赚钱的兴奋，兴奋得几乎有儿忘乎所以。人民币在她嘴上不断地动，动着动着继而通过听筒传到骆培因的耳朵里，同样传到骆培因耳朵里的还有一属于暴发的新鲜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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