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许久之后，又仰喝了酒，脸有些发红：“老年纪大了，记不得了……”

顾老本来正在喝酒，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没好气的说：“你问这个甚？”

顾先生猛地扭看向沈毅，泪满面。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他把顾先生搀扶到了床上休息，然后看着人事不省的小老，微微低眉：“顾师当年，应该回家的。”

“没什么，就是打听打听。”

不过对于顾老的学问，沈毅是十分钦佩的。

归结底，还是科举这东西，太过人心，以至于前这位学富五车的读书人，一执念至斯，造成了一个家的悲剧。

“怎么没恨过？”

顾先生冷笑：“刚落建康的那段时日，我形容落魄，在大街上跟个乞丐一样，狼狈到了极，那时我心中恨那人恨到了极，后来找了个教书的生计，有了落脚之后，我还特意找了一些歪门邪的书谱，想要用魇镇的邪术镇死那厮！”

“还是你小会拍，难怪赵治那小也喜你！”

一时冲动，落了个“永不叙用”的场，如今三十几年辰光过去，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已经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小老儿。

沈毅低眉，叹了气：“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

沈毅犹豫了一，看向顾老，问：“顾师，您当年得罪的……是哪一位宰相？”

“将来学生一定替顾师找寻到家里人，替顾师补偿她们。”

顾老沉默了。

沈毅沉默许久，对着顾先生作揖。

顾老说了几句话，伸手给沈毅倒酒：“陪老喝酒！”

本来人事不省顾老，迷迷糊糊的转过脸去，面朝墙，发了似哭非哭的声音：“年轻时候不晓事，了，哪有脸回去？等到想明白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便更没有脸回去了……”

沈毅起，看着顾先生，叹了一气。

听到沈毅这一句残诗，顾先生先是愣了愣，然后“嘿”了一声，仰饮了满满一杯烈酒。

顾老仰喝了酒，不以为然的说：“死在了宰相任上，也不知是他坏事多了上天降罚，还是真的给我魇镇死了。”

“然后那厮过了几年就死了。”

虽然顾老已经六十多岁，但是沈毅毫不怀疑，只要他能参考，那么拿一个士功名一问题都没有。

听到这里，沈毅看着顾老的表，心中凛然，问：“然后呢？”

说到这里，老又“嘿”了一声：“反正他是死了。”

“顾师此生，太可惜了。”

沈毅这句话，算是戳到了小老的心窝，他一连了自己好几酒，然后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沈毅两只手接过酒杯，笑着陪了顾老一杯，然后问：“顾师便不曾恨过那人么？”

“后来时间了，十几二十年时间过去，也就懒得再恨他了。”

顾老哈哈一笑，开：“什么虚怀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你现在看老一副世外人的模样，老当年要是中了士，了朝廷的官员，说不定早早的变成了磕虫，变成了俗人一个，变成了大贪蠹，还有个狗的万丈才！”

沈毅看着顾老，犹豫了一之后问：“先生在故乡，可有嗣？”

“他死了之后，我开心了几天，然后便又没了盼，只能一天天浑浑噩噩的过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