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你是来京城考学的童生，据公公所说，你还是江都府的府试第二名，自然读过许多圣贤书，我父王让我问你，圣人书里说，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何解？”

沈毅抬，看向李穆，目光里不再有闪避。

他面平静，开：“圣人的意思是，想要在世上活去，有些时候要勇于不敢。”

“勇于不敢，很多时候比勇于敢更难。”

韩信之辱，便是勇于不敢。

所谓勇于不敢，就是能忍，这忍在李圣人书中也是一“勇”，而且是很难的“勇”。

有时候人在面对事的时候，脑一就冲了上去，很多时候便一命呜呼，而关键时候能忍住自己的脾，能让自己保持冷静，能忍，也是一勇敢。

甚至于这勇敢，还要更级一些。

李穆提起这句话，已经代表了晋王府的态度。

相比较于抬北望，扬眉吐气，晋王府更想让大陈继续“存活”去，即便受一些屈辱，即便受气，也要“勇于不敢”，这样才能保持大陈的国祚。

沈毅顿了顿之后，继续说：“不过世殿，李圣人这句话乃是黄老之学，非是我儒家正宗。”

沈毅面平静，开：“我儒家圣人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李世低喝了茶，哑然一笑：“若明知不可为而为，难免沾了一个‘愚’字。”

沈毅摇，继续说：“世理解错了，圣人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告诫我辈后人，事不问可不可能，但问应不应该。”

“如果这件事值得去，应该去，那么不再如何困难，我等也当义不容辞！”

李穆放手中的杯盏，神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我父王说，刀兵乃人间凶，一旦兴起，不知要多少血，死多少人……”

这一次，沈毅终于听到了李穆话里的别样意味。

这位世殿说话之前，都带着晋王，也就是说有些话不是他的本意，而是那位晋王爷的意思。

这并不奇怪。

这位世殿，也是一个年轻人，年轻人难免满怀血，难免豪气云，作为李陈宗室的年轻人，李穆这个晋王世未尝就没有抬北望过。

少年人嘛，心里都是有一意气在的。

不过李穆现在是代晋王在问话，沈毅摇了摇之后，还是回答：“世，有些事，躲是躲不过去的，即便再启刀兵，死在战场上的也只是大陈的将士，而如果一味妇人之仁，异日北人大兵压境的时候，死的便不是将士们，而是我大陈的黎庶百姓了！”

他看向李穆，沉声：“别的不说，六十年前世宗南渡的时候，大陈的百姓死了多少人？”

听到这个问题，李穆脸有些不太好看。

这个问题，他这个李陈宗室，是回答不上来的。

因为……死的太多了。

无可计数。

沉默许久之后，李穆才张开了嘴，继续说话。

此时，他的语气已经不怎么定了。

“北人，已经不是六十年前的北人了，此时北齐已经吏治败坏，朝廷纲纪不存，用不了多少年，不用启刀兵，他们就会衰落去。”

李穆缓缓说：“即便是现在，他们也已经无力南了。”

听到李穆这番话，沈毅直接站了起来，他看向李穆，沉声问：“世殿，即便北齐无力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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