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狰狞的、充满恶意狞笑的嘴脸, 变换成如今这副涕泗横害怕到失禁的模样。

婴宁突然把帏帽摘来，就这样直视阮连江。

她又说：“好好享受吧。”

婴宁笑了，带着她一贯的天真和俏，芙蓉人面，那是阮连江曾经最喜的笑容，如今看来却好似恶鬼索命。

“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阮连江恍恍惚惚地想，原来是我的油炸的味啊。

不知为何，阮连江好似在地狱里走了一回，他好像度过了很很的一段时间。在地府里，小鬼吊着他的，拎着他油锅，三浸三，阮连江惨叫着求饶，的油一碰到就发“滋滋”的响声。

她原先带着遮挡, 其实是心里还存着说不清的畏惧。

但无济于事，一旦被小鬼吃完，一切又会恢复原样，阮连江再次以完好无损的模样，被吊着浸沸腾的油锅，重复受着分离的可怖疼痛。

“啊啊啊——”阮连江视线无意间瞥到了婴宁的脸，吓得他胆都快破了，“有鬼啊，有鬼……”

“没事，不怕。”中年男拍拍妇人肩膀，把人踢到一边，刚好到廖掌柜旁边。

他还算有些傲气在，被关押的这些时日想尽办法自杀, 无奈狱卒看得极严, 他好几次撞墙撞得破血愣是给救了来。

不然此时那里就要再多一只脑袋了。

刚好被囚车扣押着运去边关服苦役的元青从这边缓缓驶过，看到这一幕止不住颤抖，他有些庆幸自己识时务，卫河墨一问他就什么都说了。

背血淋淋的鞭痕带来的疼痛提醒着阮连江：你还没死，不是错觉。

也不是没想过趁着天皇帝远，在汀州躲着逃跑, 可是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且不说在阮家生惯养大的公哥能不能适应躲躲藏藏的生活，光靠汀州那些想着抓他们好立功的人, 他们就跑不了。

周围的人像看丧家之犬一样看着他们, 阮连江无比难堪, 刻有确实抑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害怕。

可是后不耐烦的狱卒拿鞭狠狠了他一，“叫什么叫，等会你就变成鬼了。”

阮连江看懂了她的嘴型。

一刻，他就知了。

他缩了缩发凉的脖颈，被押着驶向未知的边关。

婴宁对他说：“我会在地府里等着你的。”

奇异的是他的始终没有被放油锅里，所以到最后他和分离，阮连江目光心惊胆寒地看着锅里那一已经焦脆的□□，被小鬼们分殆尽。

他是不是已经死了，所以才会见到已经被王服砍成血块的婴宁活生生站在他前？

阮玄咬牙关, 不想看旁那个丢脸的家伙。

汀州。

。

现如今，她恍然发觉，其实当初那个阮连江也并不是什么无所不能的神，他也怕死，甚至会更狼狈的丑态来，在上的阮公如今也不过是任人宰割。

真是可笑啊。

婴宁着帏帽远远望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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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那些被刻意模糊、遗忘在脑后的恐怖嘴脸和大无法反抗的壮人影, 被前这个低微俯趴在地上的男人所替代了。

尽躯已然分离，可是被啃噬的痛还是一丝不落地传递给了阮连江，他不断惨叫哀嚎着，“放过我吧……饶命，饶命……”

这是……什么意思？

两张同样灰白的脸上是如一辙的惊恐。

阮家的倒台带来的一系列效应是轰动的，一夜之间声场所就关了大半，平日里和阮家好的达官贵人都闷不，生怕被圣上注意到，看他们一个不顺也给灭了。

阮连江和阮玄面如死灰，阮连江两颤颤，味直冲旁边的人鼻。

那里是阮连江和阮玄行刑的地方, 天对阮家的罚一来，他们就被关押起来了。

说到底，阮连江给她带来的那些伤害，就算重活一次也还是没有办法就这么轻易地消除，所以她害怕阮连江看到她时的那, 而充满赤的神。

阮连江则恰恰相反, 他每天都抱着“说不定明天阮家就有人来打”的心态, 就这么苟活着，直到今天人都被压着上了刑场了, 他才真正醒悟过来，阮家是真的没了。

有人嗤笑：“这就是世族公？哈。”

婴宁看着前这个狼狈不堪的人, 忽然之间好像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