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再，伢儿。我年纪大了，怎样都不要。想想幺儿，今年她才四岁，别被咱家报仇的事给牵累了……”

说话间不知牵扯到何，咳得撕心裂肺。

应小满慌忙去拍肩背，又四找吐痰的瓷盂。义母剧烈咳了半日，吐来一块带血的痰。

骤见到刺的血时，她脑袋嗡一，捧着瓷盂，半晌没说话来。

“伢儿，咳咳咳……怎么傻站着？”义母没察觉到血痰异样，躺着炕上还在念叨。

“报仇这么大的事，别一拍脑袋就。七郎不愿帮你杀自家兄弟，说句实话，我这里……咳咳，反倒松气。至少他不是个连兄弟手足都杀的大恶人……你自己自个儿先琢磨琢磨。我再说句心里话，老都土半年了，报不了仇，不报就是了。你好好地在京城过日，我看比什么都好——”

应小满忍着底的雾气，把瓷盂飞快地捧屋外，清哗啦啦地洗去血，嘴里应着，“娘说的有理。”

清洗净瓷盂后，她拉开院门，往夜后幽静的巷走几步。

“两位守门大哥，来罢。别躲了，我知你们这几天都在附近蹲着。”

院墙边影里慢腾腾走来两名窄袖劲装汉。

互看一，其中一个走上来，“我等不敢靠近应家门外十丈，不会耽搁小娘。小娘莫要再赶我们了。”

应小满摇摇，“不赶你们。劳烦两位大哥给七郎传个话。”

“明桥，安定坊相熟的茶肆，韩兴居。叫七郎找个合适日，我们去那里说话。”

——

京城官员申时散值，晏七郎约在申时末见面。

应小满这天只了半日生意，晌午便关了摊位，提前一刻钟赴约。

踏韩兴居大门时，人便吃了一惊。

理来说，傍晚该是茶肆客人最多的时辰，韩兴居里居然空的，显和平日截然不同的安静。

相熟的茶博士惊奇地迎上来，告诉她说，午被人包了场，茶肆闭门迎客。

“我还哪位贵客今日驾临，原来竟是小娘！”

茶博士文绉绉地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小的早就知，小娘非池中。如今小娘也是贵人了。来，这边请坐。”

应小满：？

她连声解释，“我不是贵人。”“对，今天约韩兴居喝茶的是我。” “不对，约韩兴居喝茶的是我，但包场的不是我。”

越掰扯越说不清，在茶博士蓄的微笑里，她心复杂地被领去屏风隔开的里间雅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