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小满不自禁地屏住呼。

窄巷里两匹不能并行。七郎和仇家分成前后缓行，蹄踩着落叶, 巷回音, 声声耳。

原本已经沿着大街前行的仇家，拨转。

晏七郎牵走几步，抬看看已经升过天的月亮，转往大理寺官衙西侧的窄巷一指，和仇家谈了几句。

仇家嗤声，“你是会哄人的。也罢，他若老实招供，我也可以不和他计较——”

仇家明显没有反应过来，还坐在上发愣，手腕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勒缰绳——

“是小案无差。但如何顺利的, 如何能够瞒过上众多同僚, 如何遮掩至今？兵和刑同属六, 其中名堂, 或许有可以借鉴之。”

仇家的声线更沉, “哪得空去查。蒜的小案。”

一个八郎。狗官晏容时把家里关系不好的兄弟都大理寺，在他手当差？！

晏七郎纵在巷中缓行：“人在上位待久了，不知这些六七品主事小官，日常经手六诸多庶务, 自有他们一多年经验习得的熟路。正所谓小鬼难缠。小鬼们同气连枝，互相遮掩, 大开方便之门，上坐镇的阎王倒一无所知。”

漂亮乌眸骤然闪烁起兴奋的光芒，呼渐渐急促。

仇家在窄巷地上了两圈，还未挣扎起，冰冷的刀尖已抵住脖颈。

仇家说话间自有一压迫气势, 晏七郎却并不怵他, “小小的刑主簿监守自盗, 偷窃了刑库的飞爪赃倒卖。至今已经两个月，丝毫无人察觉。你不觉得奇怪？”

大理寺的狗当先小跑开，两名护卫打，手提灯笼光映亮周围半尺地界。

刀光已到前。

七八名佩刀护卫原地转向，当先奔窄巷探查动静。片刻后，牵着狗舍里两条细猎犬来领路。值守差役挪开拒，“恭请”的姿态。

“还是查一查得好。”晏七郎从容说，“兴许有意外的收获。”

抬看看时不时隐云层的朦胧月，几黯淡星，黑黢黢的窄巷，和仇家并肩前行的七郎，再摸摸怀里足够投喂大理寺两条狗的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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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双极漂亮的圆，和上的仇家对视片刻，仇家本能地抬手勒。

黑暗窄巷里现一双闪亮的睛。亮如星辰，清澈分明。

“姓周，周显光。”

黑魆魆的暗巷里同时传来几声呼喊。

“你这回遇险，也和大案脱不开关系。你却叫我去查，小小的刑主簿？”

一刻，黑夜里闪一匹练般雪亮刀光。

猎犬开，护卫们分成前后两拨，护送着七郎和仇家两人窄巷，抄近路回家。

骏骇然惊嘶。前蹄翘起，上仇家鞍落，猝不及防之，沉重地甩落地面。

“细枝末节, 为何要查。”

前后护卫们察觉不对，迅速往中央围拢过来，奔跑中却冷不丁踩着地上不知何时撒的一片铁蒺藜，铁尖扎脚板，狼狈摔倒在地。

七郎过得不容易！

仇家说话不快，说几字便习惯地顿一顿。

五月天气转。夜风里都带夏日气, 黑黢黢的窄巷里鸣蝉声此起彼伏。

天时，地利，人和。

夜风里依稀传来几句“今夜有事急归”，“走这近路，省时省力”。

牵狗的护卫急忙拿灯笼凑近去照，哭笑不得，抬脚把墙边碍事的馒踢飞，回禀，“被人吃剩的馒扔在路边，香味倒把狗引去——”

还好她早好准备。

“如今手里还压着武盗卖大案。兵产的铁火, 竟然输送敌国，赫然现在北境战场。”

灯笼光芒从窄巷中央移去边角的瞬间。

绝佳的报仇机会，就在前！

仇家排场如此之大。抄个近路，居然牵猎犬开……

仇家在前方开。声线沉而冷, 极为符合应小满印象中恶人说话的嗓音。

两只猎犬闻着前后同时传来的血腥气，在黑暗里放声狂叫。

七郎悠然，“莫说是我提醒的你。毕竟上回鬼市撞见他倒卖飞爪，我曾托他送信，当面暗示他说，只要信送到，他偷卖库仓的事，大理寺这边不计较了。”

前方开的两只黑犬忽然一停，兴奋地呜呜两声，两条一起狂摇尾奔去窄墙边，再拖不动了。

仇家默然良久，问，“刑主仓务的主簿。此人什么姓名？”

仇家侧半尺方圆，陷了短暂黑暗。

“不去查一查，怎知没有关系。”晏七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