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一转，在满堂屋炯炯盯视的目光，她转义母屋里。

义母当然睡不着，坐炕上竖起耳朵听动静。

和应小满不同，义母今晚的心思盯在另一桩事上。

“七郎家里总算来人了？”

义母如释重负，喃喃地念佛：“早该来了。对了，他积欠了四贯钱都没还咱们，伢儿，今晚盯着他别赖账。”

“不是他家里人，是他在刑官的好友。”

应小满坐在炕边解释，“七郎家里有人要害他，所以没有知会家里人，只知会了他最好的朋友，叫‘十一郎’。”

义母嘀咕：“随便来的家人还是好友，把人领走就成。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在我们女家过活。”

“娘，我已经答应七郎跟去新宅住一段时日。他家里动手脚的恶人还未揪，倒不是赖着我们家不走。”

应小满扯着义母的衣角小声商量，“再听听西屋动静。京城坏人太多，听听他好友是来接他的，还是来害他的。”

十一郎的声线从西屋传，语速不快，越发显得冷。

“我以为你死了。汴河上百里捞不着你尸首，跟随你的两名家仆尸倒是俱寻获了。你家里在准备给你立衣冠冢。”

七郎轻笑声，“我好好活着，岂不是让家里有些人失望。”

十一郎的声线更沉三分， “果然有你家中人动手脚？谁？”

屋里声音低了去。听不清楚。

十一郎蓦然抬嗓音：“朝野谁不知你我站一？你受我邀托担负重任，这回你事，算是替我扛了一次！”

十一郎说话语速本就不快，气急时咬字一字一顿的，和普通人气急了语速加倍大不相同。

应小满恍然想起，七郎似乎提起过，他好友幼年时有轻微吃，大后好转，但还是不大喜说话。

今晚的十一郎显然在愤怒中，就是连串句：

“事当晚我请的酒宴！酒有问题，我也跟着喝了！你家有人胆敢同时算计我们两个，明早我便去你家，把面全撕开！”

七郎任十一郎吼完，这才慢悠悠地，“哎，十一郎，冷静些。事急则败，事缓则圆。此事必然里应外合，主谋尚在暗蛰伏。再等等。”

西屋声音又低去。

安静良久，吱呀一声，西屋门打开。

义母边衣裳边低声咕哝，“欠账还没结清。嘴上说得再俏，不给钱就是言巧语。小满，西屋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今晚就能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