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小满一手抱着阿娘的手臂，一手抱着阿织呼呼的，心里洋洋如仲山风。回程和来路同样的颠簸，但和来祭扫时的沉重心大不同。

京的日虽说穷了，麻烦事多了，还有个麻烦的仇家要解决，但日还是能好好过去的。

七郎坐在对面。应家母女一到动便忘了他这外男，母女俩加小阿织在他面前时常抱成一团，他这些天看习惯了。

祭扫竹篮还剩几个，趁应小满和阿织黏黏糊糊互相抱来抱去的时候，他把小竹篮提到面前，给两人剥。

他这人自带一闲适风在上，剥也显得行云，就是边剥边说的一番话过于冷静，以至于不大中听。

“母女人肺腑。但恕我多嘴，动不了雁家。雁二郎如若不能证实小满自愿卖为婢，他落迫良家的恶名，只怕要丢官。比丢官更可怕的是，他在京城勋贵圈里丢人。于雁家来说，便是颜面无存，奇耻大辱。雁二郎必然会千方百计证明，你收他馈赠的象牙扇，就是自愿卖。”

应小满越听越茫然：“他自己误会了，雁家觉得颜面无存，奇耻大辱。为了不让雁二郎丢人，我就得卖给他婢？”

七郎淡定地剥着，“照雁家的想法，是的。”

“……”听君一席话，还不如不听。

应小满觉得，京城的日还是能好好过去，就是麻烦比想象中更多一。

今晚铜锣巷住被人追上门来，好在城北新宅已经准备妥当，提前住一个晚上也无妨。

应小满和七郎商量说，“今晚住七举人巷新宅？”

七郎却不必：“慢慢赶路回去，绕路多转两圈，等天黑再回铜锣巷外打探打探。或许追兵已走了。”

“怎么讲。” 应小满纳闷问，“雁二郎带去的人可不少。如果他一直守在巷里堵人怎么办。”

说话间，骡车已经启程走了两三里路。

漏泽园两扇园门渐渐消失在后。前方雁家一行人仿佛风卷残云狂奔而去，早没了踪影。

七郎凝视着前方飞扬的尘土，不不慢，“雁二郎生自负。”

“自诩聪明又自负的人，通常都不够耐心。”

夜笼罩四野。各家厨房升起炊烟时，城外归来的骡车停在铜锣巷不远的河湾。

去河边洗衣的妇人略打探，果然正如七郎预料的，午时铜锣巷来了好一拨彪悍人。

呼喝不断，搅动得邻里不安，挨家挨找寻“杀鱼西施”在铜锣巷的住。